“你杀了?”陆星河问。
“杀了。一剑穿喉。”
白芷挡在前面,短剑在手里转了个圈,剑刃上的血甩在地上,溅出一串暗红色的点。“还有两个,速战速决。”
剩下的两个灰袍人对视一眼,同时转身就跑。白芷没追,短剑归鞘,转身看着百里玄那边的战局。百里玄已经占了上风,铁剑把两个黑袍人逼到了墙角,剑风扫过的地方,石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,碎石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一个黑袍人的面具被劈成两半,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——不是紫霄宗的人,是天魔宗的修士,脸上的疤痕是被灵力灼烧后留下的,新旧交叠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。另一个黑袍人见势不妙,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砸。
“砰!”
黑烟炸开,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等烟散了,两个黑袍人都跑了,地上只剩下一滩血和半张青铜面具。
百里玄追到庙门口,停住了。外面雾太大,追不上了。他把铁剑插回鞘里,转过身,看着庙里的一片狼藉。地上躺着两个灰袍人,一个被白芷杀了,一个被慕晴雪杀了,还有一个被陆星河捅了一刀,捂着肚子蜷在墙角,还没死。血迹从神像前面一直延伸到门口,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。
“清虚,你没事吧?”百里玄走过去。
清虚从墙角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拂尘只剩下一根棍了,鬃毛全掉光了。“没事。就是这把拂尘废了。”他看着白芷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白芷掏出帕子,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“我一直在盯着崔海。今天早上他提前去了议事堂,没去山神庙。我觉得不对,就过来看看。”她把帕子丢在地上,看着陆星河,“你们被卖了。崔海知道你们要来山神庙,故意没来。他把你们的计划告诉了黑袍人,让他们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“崔海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?”慕晴雪皱眉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有人泄密。”白芷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遍,然后又收了回去,“不是我。”
陆星河靠着神像的底座坐着,胸口疼得喘不上气。慕晴雪蹲下来,检查他的伤口——左肩膀裂开的那道旧伤又崩了,血把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,胸口的瘀青从青色变成了紫色,肋骨那里有一个不正常的凹陷。
“肋骨断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至少两根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陆星河咬紧牙关,想挤出一个笑,但笑到一半就变成了龇牙咧嘴,“就是有点疼。”
白芷走过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,丢给慕晴雪。“疗伤丹。邓师叔的,我早上刚拿的。”
慕晴雪接住瓷瓶,倒出两颗塞进陆星河嘴里,又倒了一颗碾碎了敷在伤口上。陆星河被药粉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差点弹起来,但咬着嘴唇没叫出声。
百里玄走过来,蹲在陆星河面前,看了看他的伤口,又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走。回观云峰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百里玄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陆星河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,差点又倒下去,慕晴雪从旁边扶住了他的腰。白芷走在最前面开路,清虚跟在最后面断后,几个人一瘸一拐地撤出了山神庙。
雾散了。阳光照在庙门口的石阶上,照亮了上面的血迹。
陆星河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庙门开着,神像站在阴影里,脸上还是那副慈悲的表情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转过头,跟着师父,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。
胸口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肋骨上刮。但慕晴雪的胳膊一直撑着他的腰,不让他倒下去。她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,温热的,像冬天的炭火盆。
陆星河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走。
他知道,这场仗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