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晴雪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水光,没流下来。
“陆星河,你说话不算数。”
“我怎么不算数了?”
“你说保证不说废话。这全是废话。”
“那算好话还是坏话?”
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伸出手,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。手指弹在皮肤上,不疼,但很响。
“你自己猜。”
她站起来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我心里也装不下别人了。”
她走进屋里,门没关。陆星河坐在院子里,摸着被弹过的额头,笑了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凉凉的,但他觉得浑身都是热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慕晴雪房间门口。门开着,慕晴雪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那根银簪,没戴,捧在掌心里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敲什么敲,门不是开着吗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进来把门关上。”
陆星河走进去了,把门关上了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陆星河在床边坐下,这次他没有只坐半边床板,而是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,肩膀挨着慕晴雪的肩膀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慕晴雪把银簪戴回头上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有多好看?”
“比月亮好看。”
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要是被月宫里的嫦娥听见了,她会生气的。”
“她又听不见。”
“万一听见了呢?”
“那我就说——抱歉,我眼里只有地上这个人,顾不上看您了。”
慕晴雪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,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陆星河看着她笑,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,挨在一起。
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月亮慢慢爬到天顶,又慢慢往西边滑下去。
观云峰上一片寂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在夜风里轻轻地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