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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岚布阵与阵法破碎（第1页）

倒计时第四天。百里玄一夜没回来，清虚也没回来。陆星河坐在正屋的椅子上，面前摊着那叠从崔海密室带出来的证据——沈清的血书、云岚的亲笔信、天魔宗的联络方式，一张一张地看，看完叠起来，再一张一张地展开，反复了好几遍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看，也许是想把这些字刻进脑子里，也许只是找点事做，让自己不想太多。

慕晴雪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玉简——天魔宗宗主信物。她把玉简翻来覆去地看，用指尖描摹着背面那两个字，“天魔”，一笔一画地描，描得很慢，像在学写字的小孩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玉简上，它通体漆黑，不反光，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。

“你爹当年拿到这个的时候，”陆星河开口，“他知不知道这东西这么烫手？”

“知道。”慕晴雪把玉简放在桌上，“但他还是拿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是紫霄宗的弟子。”慕晴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说，这是紫霄宗的地盘，天魔宗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陆星河看着她的侧脸。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窗外有鸟叫，一只灰麻雀停在歪脖子松树上，歪着脑袋看屋里的人，叫了两声，拍拍翅膀飞走了。

黄昏时分，白芷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裙，腰间挂着短剑，头发披着，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到脸上，她伸手撩到耳后。动作很自然，但陆星河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“云岚动了。”

陆星河站起来。慕晴雪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
“怎么动的？”慕晴雪问。

“他派了四个人来观云峰。两个筑基初期，两个炼气九层。”白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天黑之后动手。活捉你们，带不走的就杀。”

“消息可靠？”

“可靠。是我从崔海留在外门的暗线嘴里问出来的。那暗线以为我还是崔海的人，什么都跟我说了。”白芷顿了顿，“我不是崔海的人了。但他们都以为我是。”

陆星河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白芷在崔海身边待了十几年，现在崔海跑了，她本可以跟着跑，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出来。但她没跑，也没躲。她留下来了，替他们盯着云岚，替他们打听消息，替他们冒险。

“白师姐，”陆星河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白芷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，弧度很小，带着一丝苦味。“别谢我。我只是不想欠谁的。”

她转身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

“你们小心。云岚那个人，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就不留活口。”

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陆星河和慕晴雪对视一眼。

“筑基初期，两个。”陆星河说，“炼气九层，两个。”

“打不过。”

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

陆星河走到院子里，检查了一遍清虚加固过的阵法。符纸贴在院墙的四个角上，金色的纹路在暮色里微微发光，像四条趴在墙上的金蛇。他不懂阵法，但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动——像水，像风，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。

慕晴雪站在他身后，剑已出鞘，剑身上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，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
“阵法能挡住筑基初期吗？”她问。

“清虚说能挡一阵子。但挡不住太久。”陆星河拔出短刀，刀刃在掌心贴了一下，冰凉的金属感透过皮肤传进来，让他清醒了几分，“我们不需要打赢，只需要拖。拖到百里玄回来，或者拖到天亮。”

“如果百里玄回不来呢？”

“那就拖到宗主回来。”

慕晴雪没再问了。她握住剑柄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灵力在经脉里运转，水灵力的气息在她周围弥漫，像一层薄薄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