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殖评比第一名的奖金加上之前攒的钱,林晚卿手头现在有七十多块钱。
七十多块钱,在七十年代的农村,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。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活,年底分红也就百来块钱。她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,就攒下了大半年的收入。
但林晚卿不满足。
她的目标不是手里有几个钱就行,而是要在政策全面放开之前,攒够启动资本。等到八十年代初个体户合法化,她就能直接办执照、开店面,一步到位。
所以攒钱的速度还得加快。
空间里的物资越囤越多,光靠她自己去黑市摆摊已经不够了。黑市那地方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上次她去卖鸡蛋,差点被市管会的人撞上,要不是跑得快,鸡蛋没收不说,人还得被抓去游街。她需要一个中间人,一个能帮她批量出货、又能保守秘密的人。
她想到了春草。
上次春草帮她买了调料之后,两人一直有联系。春草婆婆家在镇上做小买卖,门路广、人脉多,最关键的是嘴巴严——至少林晚卿观察下来是这样。春草这人有个毛病,爱打听,但从不往外传,像是把听到的话吞进肚子里,再拿水泥封上。
林晚卿找了个借口去镇上,找到春草,没有绕弯子:“春草姐,我想让你帮我个忙。”
春草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,擦了擦手,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:“你说。”
“我手里有一批鸡蛋、鸭蛋、兔子肉和蔬菜,品质都很好,想找个能长期收货的下家。你婆婆那边有门路吗?”
春草愣了一下,手里的萝卜干掉回簸箕里:“你从哪弄的这么多东西?”
“山上养的。”林晚卿面不改色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我找了片没人要的山坡,偷偷养了一些鸡鸭兔子。你知道的,我奶奶那个人,我在家里养什么她都盯着,根本做不成事。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。”
春草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片刻后,她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我婆婆认识县城供销社的一个采购员,那人姓马,专门在外面收土特产,价格比镇上黑市高。你要是有稳定的货源,我可以帮你牵线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马同志这个人,精得很。上次有人拿掺了水的鸡蛋糊弄他,他当场摔了人家一筐蛋,还放了话,说要是再有人坑他,他就去找公社举报。你手里的货,得经得起他看。”
林晚卿笑了笑:“稳不稳定,你让他先看看货再说。”她从背篓里拿出二十个鸡蛋、十个鸭蛋、两只处理好的兔子,还有一捆水灵灵的青菜。
春草看着那些鸡蛋鸭蛋,眼睛都直了。她拿起一个鸡蛋,在手里掂了掂,又对着太阳照了照:“这鸡蛋怎么这么大?比供销社卖的还大一圈!你这鸡喂的什么?”
“品种好。”林晚卿把鸡蛋轻轻拿回来,重新放好,“你拿去给你婆婆看看,要是人家觉得行,再谈长期合作的事。要是觉得不行,我另找门路。”
第二天一早,春草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林晚卿的住处,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,像揣了个大秘密憋了一宿没睡好。
“晚卿!马同志看了你的货,拍了大腿!”春草喘着气,嗓子都哑了,“他说他在供销社干了十二年,没见过这么好的鸡蛋!蛋黄发红,个大壳厚,一打开就知道是正经土鸡下的,不是饲料催出来的。”
林晚卿心里有数。空间里的鸡鸭吃的是优化过的饲料,下的蛋自然比外面的好。但这好,不能好得太过分。
“马同志说什么了?价格呢?”
“价格好商量,但他有个条件。”春草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,“他要来村里看你的养殖场。”
林晚卿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春草拉住她的手,声音更低了,“我已经替你回了他,说你那地方条件差,怕他看了嫌弃。他不信,非说要亲眼看看才放心长期合作。晚卿,这人精得很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林晚卿沉默了片刻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不能让外人看到空间。但如果不让马同志看“养殖场”,这笔生意就做不成。失去了这个稳定的出货渠道,光靠黑市零敲碎打,攒够本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。
她得造一个假的养殖场。
“春草姐,你跟马同志说,地方可以看,但要后天下午。这两天我要收拾收拾,不能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春草点点头,跑回去传话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晚卿几乎没合眼。她在大寨沟深处找了片隐蔽的山坳,四面有树挡着,从外面根本看不见。她用半天时间砍了竹子,搭了几个简陋的鸡笼鸭舍,又从空间里移出十几只鸡鸭散养在里面,撒了些粮食让它们啄食。地上再铺些稻草、鸡粪——鸡粪是从空间里弄出来的,看起来像是养了不短时间的样子。
养殖场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。
但她还有一个问题:这些鸡鸭是她从空间里“借”出来的,不能一直放在外面。等马同志看完,她还得把它们收回去。这意味着她必须在马同志到来和离开的短时间内,完成一次“换货”操作。
时间要卡得刚刚好。
第三天下午,马同志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