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高照的上午,刘桥大队高悬在旗杆上的喇叭,正断断续续的播放声音嘹亮的红歌。
叼着烟杆的大队长吴大奎一边咳嗽,阵阵烟雾一边从他嘴里冒出来。
他走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前,单手调了调天线,断断续续的歌声就变得流畅起来。
这时他才脸色难看的,瞅了瞅另一只手上拿着的“商调函”。
“小江同志啊,你真想好要回城?”
“你可是军嫂,身份光荣得很嘛。就为了回去过好日子,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?”
听到吴大队长点她,靠生产队办公室门口坐着的江晚,就抬起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他。
就在刚刚,她穿越了!
她原本是五一长假扎堆儿去旅的游客,因为跟景区NPC互动时太过激动,一个不小心就一脚踩空跌下了台阶,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穿越到了这个时间空洞里。
所谓时间空洞,就是在时间的流河中而出现的bug。总会有人被吸入到里头来,用自己的到来修复这些bug。
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世上总会存在那么多巧合,又让人无法解释的事了。
而她穿进来的这具身体是个知青,名字跟她就一字之差。
原身原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,因为特殊原因被扣上成分不好的帽子,下放到了刘桥大队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。
结果因为她爸关系太多,怕她吃苦就把她硬塞给了一个当地军官当媳妇。
只是人家是捏着鼻子娶她了,但是就给了一张部队代办的结婚证,证明了她军嫂的身份。避免了她因为成分问题被拉去批斗,其它的啥也没改变。
哦,唯一改变的是,让她这个在时代的浪潮中失去双亲的孤女,多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婆婆。
至于那个结婚了五年的丈夫,原身除了见过结婚证上的照片,那是连他的高矮胖瘦都不知道。
现在原身一家被摘了帽子,原身的哥哥拿着城里的商调函来接她,这可是这个年代的知青们磕破脑袋也求不到的机会!
只是大队长可不想放人,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江晚。
“女人嘛,几千年来都是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的。照我的意思,你就按照政策留下来。”
“等到云州部队的工作没那么忙了,自然会申请让你随军,去大院过好日子的。他妈还病着呢,你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回城里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她可是军嫂,在生产队上结了婚。就算是有商调函,大队上也有理由不放人。
而江晚的哥哥江煜听到这个话,就急得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吴大队长,话可不是这样说的!”
“我妹妹可是个人才,城里的丝绸厂点名了要她回去!你们地方怎么能强行扣人呢?”
“我怎么强行扣人了?”
吴队长眼一横,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。
他拿着他的烟杆,不耐烦的在桌角敲了敲,抖出一小撮烟灰。
接着才继续讲:“她可是军嫂,她要是回城了我怎么跟云州交代?人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,当初娶她已经是受了天大委屈了。现在能让她说走就走?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!”
当初顾云州一个营级军官,娶一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,确实是受了不少委屈。
听说他还背了处分,降了军职,甚至差点被扒掉那身军装回来种地。
后来也不知道他是咋逆转乾坤的,总之他这五年是一次也没有回来过。
这下江煜就更着急了:“可是我妹妹她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好可是的。”
吴大队长的态度很强硬:“总之这人你带不走!就算我大队上盖章了,你还能上部队逼云州点头离婚?”
“你们可想好了,你们家前脚才摘掉资本家的帽子。后脚就要跟军人离婚,就不怕招惹麻烦?”
吴大队长说得对,大队上放不放人都还是其次。
最主要的是顾云州不答应,她根本没办法回城!
想想原身的前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留在了村里,后来她等了十年,也只等来顾云州派人送来的离婚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