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隐约的驼铃声,仿若久旱龟裂的土地忽闻惊雷,让所有人为之一振。
天不亡我!神明终究垂怜与他。
昆莫心中默念祷词,祈求先祖保佑他行动顺利,让他的族人熬过难关,得见雪仇之时。
祈祷完,昆莫便如同进入狩猎状态的头狼,他朝埋伏在对面的同伴们,打了个手势,准备行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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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郁一行人走走停停,终于还有十余里路便可抵达沙月关驿站,沉玉扶着腰和沈郁抱怨自己快颠散架了。
沈郁侧眸瞥了她一眼,调侃道:“早说了此行艰苦,是你非要跟来,现在知道受罪了?”
“谁说我受罪了?”沉玉立刻挺直腰,“跟着夫君,风沙是甜的,日头是暖的,颠簸那也是……甘之如饴!”
一路行来,沉玉的花言巧语,歪理邪说信手拈来,沈郁从初时的羞窘恼怒到如今已然镇定如常,怎么逗都照单全收。
让沉玉忍不住撅了噘嘴,可恶!
就在她琢磨着下一句骚话时,异变陡生!
破空声撕裂宁静,凌厉的箭矢自上方岩柱中疾射而出,精准射中遥岑□□马匹,骏马惨嘶一声,轰然跪倒。
事发突然,饶是遥岑身手不凡,还是被甩飞出去,在沙地里滚了两圈。
“戒备!”沈郁一声厉喝,长臂一伸,第一时间把身旁的沉玉拽到自己身旁护着。
看似慌乱的伙计们迅速收缩队形,围在两人身边,手中看似普通的赶车鞭,已然握紧暗藏的短刃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粗犷的吼叫声从石道上方传来,奇怪的口音伴随着刀剑击打岩石的声响,听起来人数不少。
借着暮色和岩壁间的回音,显得声势浩大,颇有些吓破人胆的架势。
若是寻常商队,护卫不多,突遭伏击又遇此四面楚歌的情形,或早已吓得六神无主,四处奔逃。
可今日偏偏遇上沈郁,注定是无用功一场。
沉玉被护在身后,初时的愕然被困惑取代,她悄悄扯了扯沈郁腰带,“这怎么跟咱们预料的不一样?”
原以为要到驿站跟那接头人对上暗号才动手,怎么在这就动上手了?
沈郁扫过岩壁上那些晃动的人影,略显杂乱的呼喝与敲击声,对方似乎只是恫吓驱散,并无杀意。
他对身旁众人打了个隐蔽的手势,示意他们按兵不动。
待岩壁上那番虚张声势的吼叫声告一段落,才伸手摇动驼铃,三长两短,循环往复。
清脆的驼铃声穿透暮色,回荡在峡谷中,正是那胡商供出的接头暗号。
“怎么没反应?”等不到任何回应,沉玉难得有些迷糊,莫非这些马匪跟驿站的不是同一批?
岩壁上方,也陷入诡异的沉默……
“他们摇驼铃干什么?”踰伦问道,“他们怎么不走?”
以往他们都是射几匹马,杀几匹骆驼,吼几嗓子,人就吓跑了,今天怎么不动,还摇起驼铃来?
“把货物留下,骆驼和车也留下,人滚回去,饶你们不死。”
昆莫清了清嗓子,朝下方吼道,他抽出腰间弯刀,企图震慑下方商队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
“我们是来送货的,阁下不用验下货吗?”沈郁开口道。
在场的人,除了沈郁一行人,只有昆莫和踰伦会说汉语。
听完沈郁的话,两人面面相觑,验货?验什么货?人走了,货自然就是他们的,哪里需要验什么货。
沉玉凑到沈郁耳旁低语:“莫非那胡商骗了我们?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头暗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