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第 2 章（第2页）

沈栖止走在连溪一步之前，嘴角微微挑起，从容道：“不必，我折损他七人，来日自会找我清算，何愁找不到幕后之人。”

“而且他的目的……似乎是见我，就算真的一朝落入敌手，何惧。”

连溪跟在一步之后。她一直很敬佩少主的胆识，然读书不多，不知要怎么形容少主。只觉得她有种旁人难及的韧劲，绝境中也能守住本心。她没说出来，只时不时搭句话，怕少主陷在旧事里又神思恍惚。

苌县与修建楚陵的万仞山最为相近，依山环水，二人沿山麓古道行进约摸一个时辰，看到了苌县的城廓，早市已出，街上的百姓熙熙攘攘的。

有些人看到他们走近，刻意避之，沈栖止和连溪不以为意，正准备寻辆马车回去，却迎面疾步走来一位女子，头伏地很低，胳膊挎着一筐东西，看着像是刚采买回来。

怪异的是明知面前有人，她却毫不避让地直直冲过来，连溪见势不对，握着长剑的手向前一横，常年习武的连溪自然站的更稳，硬是拦下了这人，只是那女子没站稳当，向后摔去，筐中药物也随着她摔倒摔了一地。

此人连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小人眼瞎，冲撞了二位。”边说边爬起来拾洒落在地的东西，三两下功夫又恢复如常。

连溪也有些不好意思，伸手扶了她起来，看了看少主的脸色，沈栖止自然面色如常，没有被惊到，还关切地问道：“姑娘没摔伤吧。”

那女子摇了摇头，“许是昨夜里没睡好，今天出来走路都头晕眼花。”

沈栖止突然开口道:"姑娘筐里，装的可是给府里采买的药材。"

女子一怔，"是。。。。。。是一些茯苓和当归。"

沈栖止垂眸又蓦地抬眼盯着她，"苌县早市，茯苓要往西街的干货铺子采买，当归在东街的药肆。姑娘从北巷绕过来，这两样可是都不经过。"

她的脸色微变，北巷尽头是东家的后府门。

不过沈栖止没有再纠结她的动机，话锋一转道:"姑娘这筐药材，是给谁用的?"

素衣女子眼神微闪答道:"府中老夫人。"

"茯苓有安神之效，当归活血。老夫人若只是失眠，似乎酸枣仁更对症。"沈栖止开始打量眼前这个衣着朴素，嘴里没半句实话的女子，又接着道:"这两味药材配在一起，应是治疗外伤之后气血瘀滞的。"

然此时的女子反而没有了被拆穿的心虚和眼神闪躲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话头一转殷切地问道:“话说二位是要找什么吗？小人对苌县比较熟悉，应该能帮得上忙。”

连溪便如实回答：“寻一辆马车便可。”

她了然地点了点头，示意她们跟着她走。可是跟着这位举止怪异的女子走了一刻钟，巷子绕的七拐八弯，终于在一处宽敞些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连溪警觉了起来，将少主护在身后，握剑的力道亦是紧了几分。

可是让她惊讶的是这女子竟蓦然转过身，随即听到双膝落地的声音，她将额头也重重地磕在地上，连溪想拦也没来得及。

沈栖止不喜别人这样伏低自己，于是也半跪着扶她，“姑娘有事可以直接说，不必觉得自己低我们一等。"

其实从一开始的称呼就看得出，她将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，沈栖止这时才看到她后脖颈处触目惊心的疤痕，是一道由耳后延伸至后颈的沉年旧疤，看上去似乎已经过去好几年，已经慢慢淡了些，这女子依旧不语，只一味地哽咽着摇头。

沈栖止见此只得自顾自猜测起来，“苌县县令好像是叫齐子翁，姑娘是否在齐府做事。”

素衣女子惊讶之余点了点头，平复一下情绪终于开口道，“小人银朱，确是齐府家仆。”

“那你有何事相告，银朱姑娘。”沈栖止顺着她的话问道，其实她一开始就看出这个银朱是怀有目的接近她们的了，只是默许了这些想看看她要做什么。

银朱沉默良久，沉默是因为，她现在还不能说，但她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，于是开口，“二位气质出众，小人也从未在苌县见过，想必是从京中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交代了最重要的信息：“若银朱日后身陷要案，押解下狱时可否请小姐……为小人辩解一二。”

连溪皱眉，此时剑已回鞘但手未离柄，"什么要案，你——"

沈栖止抬手止住连溪的话，“既然是下狱的罪名，不妨说说你现在的处境，在府中可是受了委屈？”

银朱眉头皱的很紧，摇了摇头道：“事以密成，小人不方便告知过多。”

沈栖止也不再追问，声音很轻落在银朱的耳中亦让她感到安心，"你有你的苦衷。"

可方觉得心安她又意味深长道:"但苦衷这种东西，说出来是托孤，不说出来便是托孤于运气。"

沈栖止没有再逼迫她说，话也点到为止。银朱握着筐沿的手指一紧，柳条嵌入掌心，留下深深的勒痕。

“小人也不能要求小姐真的为我辩解，只是到时候闹大了，小姐也会有自己的判断，如若真的能理解银朱的处境，小人感激不尽。”说完便又重重磕了一下，才踉踉跄跄起身。

沈栖止颔首算是给了她许诺，但彼此都没有留信物，两人都不想在此时留下把柄，因为她们都深知就算到时真的要辩白，也需要一个置身事外对要发生的要案毫不知情的人。

而银朱此时也明白了，眼前这位小姐和她一样不想禀明身份，面对她的冲撞则诱导她来选择和试探，沈栖止最终是否选择入局，还要看不日便要发生的充满争执的要案。

连溪紧接着问到，“那……马车在何处？”

银朱讪笑着领二人去了马车处，"驾车的吴师傅早年在码头抗货，腰有旧伤。赶车会稍慢些，但小姐若是不走官道，去京中的山路，他认得很准。"

此时的连溪全然不知宫里的急召已传至沈府，阖府都在等着沈栖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