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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(第2页)

“连溪,我撰写一份文笺,你誊抄数份,分别密送至国子监中秦先生昔日门生手中。”沈栖止郑重其事地交代着,她垂眸指腹轻扣笔杆,手腕轻轻一转落笔不疾不徐,墨痕在纸上晕开,腕底生风。连溪看到一行端方挺括、无半分柔靡之态的小字。而这样的字迹,其实有楚鄢的影子,只是连沈栖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连溪还在疑惑少主之字好像变了很多。

【太傅秦公,系诏狱三日。庭杖百余,肉溃骨露;拶刑加指,十指欲裂;公以碎瓷自剜腐肌,血溅青砖;昔翰墨文章之手,今拶刑摧折;而公一清傲骨,岂诏狱所能屈;公之鸿篇著述,岂烈火所能焚。诸君或曾列门墙、亲承咳唾于秦邸;公平生襟袍,素不以死生易节。今以六合策获罪,然此策之名,某与同门实未之闻。不知而坐罪,不书而被刑。】

她写得一气呵成,不紧不缓,就连连溪都为之惊诧,研磨的手无意识地放缓,直至看到那句“自剜腐肌,血溅青砖。”遽然凝滞,墨杵停靠在砚池的边缘,她的神色也骤然凝重下来。

沈栖止指尖捻起宣纸,细致地端详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对连溪交代道:“我不宜直接出面,用你的字迹稍作改变誊抄之后,将原件烧毁。”

她此时还身陷楚帝的猜忌之中,任何明面上的动作都有可能连累到秦公和诸学子,她若是直接同众学子伏阙上书,楚帝必会以勾结朝士蛊惑人心之罪杀一儆百。她的话语,在御下之外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取死之道。

“况自古便是‘妇言不出阃,内言不出,外言不入’,缇萦以女子之身救父,都要赖以泣诉路人,才得以达天听。”

沈栖止悉心解释,但也不禁感慨她的话语如此微薄,便是因为她身为女子吗?可她也知道,暗中传书于众人,仍会伏流暗涌,她虽无法直接参与伏阙上书,但她是个中真正推波助澜之人。

连溪将墨杵搁置,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份写满凿凿之言的宣纸,“属下明白。”

不等连溪开始行动,沈栖止又执起笔,思索了一下开始落笔,连溪便接着为她研磨,这次所书较之之前那份更精简干练,字迹也大相径庭,沈栖止刻意改变了握笔的笔法和书写时的习惯,连溪看出这是工部笔帖体。

【秦师蒙难,门墙震恸,愿集诸位于文庙,为先生祈福。】

“此份交于翰林院掌院洪岱,不可直接面见掌院,递于他府邸。”

沈栖止用指衔起这份较短的文笺,亲手递交给连溪,她接过此书觉得以少主的才智应当不会不知,不禁疑惑地提醒,“少主,洪岱不是陛下的人吗?”

世人皆知翰林院掌院洪岱,弘昼三年登科一甲榜眼,他早年微寒,蒙陛下解褐之知,才得以入玉堂,视草禁中,他对陛下实是忠悃不贰。

连溪接着又道出第二点不解:“文庙祈福,少主要的不应是伏阙上书,祈福又是何意。”

沈栖止抬手轻揉眉心,阖眼逐一回道:“正是要借掌院之手,引蛇出洞。洪岱是陛下一手拔擢之人,他见此书,必会立刻入宫禀报,陛下若是即刻派人搜查文庙翰林,恰是将秦公涉险坐实了。”后又意味深长地道:“至于‘祈福’,不过是一个幌子,一个为了遮掩真实意图而设的计。届时明面上的文庙祈福可引陛下的注意在此处,为国子监诸学子清议汹汹遍于监中空出了时间,还有之后朱雀街的百姓众议。”

提到最后一句,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思索片刻接着道:“还有一句诗,誊抄在纸上,数百份,待今日朱雀街人最多之时,由上空撒下。”

连溪看到她提笔写下【芝焚蕙叹,物伤其类。】待学子欲齐聚宫阙之下,跪伏陈情联名上书,百姓不解此意,四处探问,便会经由学子之口知晓秦公冤屈,届时阙楼之下,想必会云集如堵声势颇盛。

沈栖止最后叮嘱了一句:“一定要快。”

连溪受命而去,带着沈栖止撰写的这几份文书,开始了刻不容缓的行动。

沈栖止独坐在书案前,将案上残墨擦拭干净,又把砚台笔墨都收了起来,她垂眸,静静等待着伏流暗涌。外面天还是没有放晴,她抬眼透过半歇的窗棂看着那场渐熄的大雪,冷风挟雪从半启的窗扉而入,她眼底翻涌的思虑,较之风雪更沉。

千里同风,万里一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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