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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以类聚（第2页）

心底那个封存得严严实实的罐子她不想打开。漂亮的人与事，往往带着毒性。她素来信奉「避之则吉」，既然对方背对着自己，此时不走，更待何时？

她低头，屏息，刻意加快了脚步，贴着右侧的花槽阴影潜行。

她目不斜视，佯装自己是一粒尘埃，试图与这电影般的画面擦肩而过。

聂峰吐出一口烟圈，灰白色的雾气瞬间被晚风扯碎。他原本只想在开车前清空肺部的最后一点郁闷，视线百无聊赖地在空旷的街道上扫过，却捕捉到花槽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
好个林一言。十多分钟前他还替她解了围，上次还救了她。这会儿她倒好，见了救命恩人像见了瘟神，连声招呼都省了。

没良心。他在心里给她下了定义。

深夜的宁静确实有一种奇异的魔力，能让最硬的心肠也变得松软。卸下了白日里那层门面，聂峰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恶作剧兴致。

他掐灭了烟，并没有立刻起身，反而慢条斯理地扬声，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亮：

「哎！逃什么？」

聂峰的声音被夜色一渲染，显得愈发慵懒，却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轻挑。那声浪不大不小，刚好穿透街道的寂静，字字句句往林一言的耳朵里钻，连带着晚风都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。

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两个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林一言心里极其清楚，这句话就是对着她说的。她没有停下脚步。非但没有停，那本就急促的步伐，反而在夜色中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，节奏更快了几分。

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。那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，仿佛对她的逃避早有预料，甚至以此为乐。林一言咬了咬牙。

聂峰将烟蒂碾在指尖，跨开长步，几步便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悠闲挡在了林一言面前。他深吸了一口烟，喉结微动，好整以暇地调笑道：「救了你两次，见我就跑，这是什么道理？」

林一言被迫驻足，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全是嫌恶。她一个字也不想施舍，冷着脸侧过身，打算再次绕过他。

「上次占了我便宜，刚才又替你解了围，你倒好，真把我当成鬼了？」聂峰没急着追，只是悠哉地转过身，看着她倔强的背影，语调散漫，带着浓浓的玩味。

「占便宜」三个字像烧红的细针，狠狠扎在林一言背上。她猛地停住脚步，由于极度的荒谬与愤怒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谁占谁便宜？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？

她气极转头，那双清亮的眼眸因愤怒而烧得微红，死死地瞪着他。

聂峰见她这副想发作却又强行克制的模样，觉得有趣极了，心底那股捉弄人的兴致更浓。他重新迈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压迫感，逼近到她身前。

看着林一言反应更剧烈地往后退开，那副敢怒不敢言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，让聂峰心头的恶作剧快感瞬间爆棚。他慢条斯理地将香烟衔在唇间，眯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，随后微微低下头，对着林一言那张写满愤懑的俏脸，缓缓吐出一口混浊的余烟：

「那天在夜店，光着胸膛被你紧贴着的可是我。算起来，吃亏的是我吧？」

「明明是特意跑到那儿去找我的，现在还装什么？」他佯装望向远处的路灯，单手插兜，气定神闲地抛出这句歪理。

「你要不要脸？！」林一言气得浑身发抖，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，她实在忍无可忍地斥骂出声。

「不要脸？到底是谁不要脸？」聂峰冷哼一声。他脑海中掠过这女人不止一次在街上和其他男人拉扯黐缠、深夜混迹酒吧，刚才甚至在办公室里和那个情场老手纠缠不清的画面……他心里早已认定，这女人此时的清冷全是演出来的。

「怎么？我以为你只是白天扮清高……哎，现在都凌晨了，没外人看，不用再装。」他对自己戳穿了她的「底牌」感到洋洋得意，「怎么，总爱在我面前扮高傲？」

「看来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，才值得你费心演戏？」他边抽烟边得意地笑着，语气里满是轻佻与自傲。

林一言怒目而视，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自以为是到了极点，简直无耻之尤。但她很快冷静下来，跟这种横蛮无理、活在自大幻想里的人说话，纯粹是对牛弹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心中泛起一丝荒谬的悲凉：真难以想象，那天在永定的大雨中，曾向她温柔伸出手的竟也是这个男人。眼前的他，哪还有半点当时的影子？

她干脆利落地转身，再次迈步离去，背影写满了决绝。

「怎么不说话了？哎！又跑？！」聂峰在身后不依不饶地喊道。

「物以类聚！」林一言头也不回，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踩得咔咔作响，边走边大声回敬，「和你没什么好说的，你根本听不懂人话！」禽獸當然聽不懂人話！

说罢，她背对着他厌恶地挥了挥右手，仿佛在驱赶什么挥之不去的晦气。

想起她刚才那张气到窒息的俏脸，聂峰不仅没有收敛，反而毫无形象地仰天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刺耳地回荡。

「不都和其她女人一样吗？还装着欲擒故纵。」他看着她的背影，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，「幼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