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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散(第1页)

男人笑道:“弓借我一用。”他眼尾余光扫过崔静和,见她虽一身素衣,气度却端方,瞧着倒像是尚未出阁的闺阁女子。

他心中有了分寸,若要手把手教,只怕当下显得唐突了,倒不如先取了弓,自己比划比划,既不冒犯,也能露一手。

他抬手接过弓,指尖细细摩挲过弓身的纹路,心底暗笑,好弓。

他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左肩稳稳抵住弓把,右手拉弦,指腹恰到好处地贴在箭羽之上。

“看此处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拉弓时,脊背需如松针般挺直,腕骨不可内扣,运力当从腰腹生发,而非只用手臂。”

话音落下,弦响如雷。那箭破空而去,正中枝头花心。崔静和看呆了,连忙接过弓依样画葫芦。

她依着他的站姿沉气,却拉得弓身微颤,力道全聚在指尖,腰腹却松了。男人在一旁静静看着,不疾不徐。

她射偏,他便提醒一句;她姿势乱了,他便轻声纠正。一来二去,天色渐沉,林间已起了薄暮。

箭囊里的箭支少了大半,崔静和竟真摸索到了些门道,拉弓时脊背渐渐挺直,呼吸也顺了。

……

两人歇了手。男人寻了块平整的青石,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坐下。

他拧开酒壶,轻轻喝了一口,将酒壶往两人中间的空地一放,不偏不倚,正好在彼此能看见又够不着的距离。

“你为何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练箭?”他随口问道,语气闲散。

崔静和拢了拢衣袖,唇角轻撇:“阿耶不许。他说女子学箭,不像样。我只能偷偷溜出来,自己练。”

男人闻言,轻轻点头,似是替她惋惜,又像是感慨世事。“可惜啊。”“可惜什么?”崔静和抬眼。

他笑起来,眉眼舒展,像山风里的日光:“可惜那些小花,都成了娘子的出气口。方才射得乱时,怕是没少连累花枝。”

崔静和瞥了眼一旁被摧残得枝叶凌乱的树,轻嗤一声:“那我该给它们埋葬了不成?”男人低笑出声,笑声朗朗,混着山林间的风,格外畅快:“哈哈,不至于。”

两人又闲说了几句,话题从箭术转到了山里风物,从流云说到了落日。待天色浓了,崔静和才松了松肩,轻声道:“我名崔静和。”

“静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唇角微扬,“好听。”

崔静和望他,眸光闪烁。“你呢?”男人顿了顿,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赵守安。”

“赵守安?”崔静和猛地站起身,脸色一瞬惊白,随即又压下声线,“你是……赵将军?”

赵靖挑眉:“娘子竟识得我?”“怎会不识!”崔静和又急又笑,“我日日溜出府去听书,说话人最爱讲你的战场故事。你在碎叶、在安西、在漠北,那些我都听得烂熟了。”

赵靖先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笑得肩头发颤:“那真是,荣幸之至。”崔静和盯着他,目光认真:“能否同将军为友?”

“嗯?”赵靖笑意顿住。“这样你便能把战场上的本事教我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教也没关系,若能偶尔听你讲讲沙场旧事,我也便知足了。”

赵靖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,半晌没说话,最后只是轻轻笑了笑。那之后,少陵原便成了他们独有的天地。

……

赵靖如约教她射术,从发力到站姿,从呼吸到心法,样样细致。崔静和学得极快,后来竟真能趁他不备,偷偷用这招式偷袭他。一来二去,两人熟得越来越深。

日久生情,也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
后来,赵靖备了厚礼,亲自去崔府提了亲。崔父起初虽犹豫,却也抵不住崔静和的心意与赵靖的诚意,还是应了。

成婚那年,崔静和十七,赵靖二十一。两人琴瑟和鸣,恩爱甚笃,却偏偏不肯要孩子。赵靖疼她,总觉得她年纪尚轻,心性未稳,不愿她太早被孩子牵绊。

直到崔静和二十岁。这一年,风调雨顺,赵靖也驻京暂歇,两人才有了第一个孩子——赵伯洵。

那孩子来得恰逢其时,像一粒种子落进了最肥沃的土壤。崔静和产后休养生息,赵靖都日日守在她身旁。

起初他抱孩子时都透着股小心翼翼,后来倒也练出了几分柔情,常抱着襁褓里的伯洵在后院踱步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营小曲。

日子过得温软绵长。赵靖终是赴了边,但每一次归来,都不会空着手。

他会带回碎叶的玛瑙、安西的葡萄干,甚至特意为崔静和寻一支独特的发簪,只为看她在镜中含笑的模样。

崔静和将家中打理得妥帖妥当。伯洵懂事,眉眼间极像赵靖,行事稳重,让她格外安心。

直到成婚后的第十五个年头,秋风卷落庭前槐叶,府里迎来了第二个孩子——赵仲钦。

这孩子与赵伯洵截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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