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武帝朝的帝宫,不如太虚神朝那般恢宏,却多了几分厚重。
整座帝宫建在天武城最高处的龙首山上,依山势而建,层层叠叠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。
宫墙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,高十丈,厚三丈,歷经数万年风雨,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——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,也是天武帝朝数万年兴衰的见证。
宫门是一座巨大的石拱门,门高十丈,宽五丈,门楣上刻著四个大字——“天武乾坤”。字跡苍劲有力,据说是天武帝朝开国大帝亲笔所书,一笔一划中都蕴含著帝境强者的威压,普通人看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。
穿过宫门,是一条长长的石阶。石阶宽三丈,共九百九十九级,每一级都由整块的青石铺成,两侧立著石雕的武士,手持长戟,面目威严,如同活人一般。
这些石雕不是普通的装饰,而是天武帝朝的护国阵法节点,一旦激活,便会化作真正的战士,守卫帝宫。
石阶的尽头,是太武殿。
此殿乃是天武帝朝的正殿,殿身通体由青金石砌成,殿顶覆盖著黑色的琉璃瓦,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殿內,烛火通明。
天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。
他年岁不知几何,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,方正刚硬,颧骨高耸,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须,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,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印记,虽然如今他已经很少亲自动手,但那层古铜色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,怎么也褪不去。
他身著一袭黑色龙袍,袍上绣著金色的五爪金龙,龙首朝上,仿佛要破袍而出。腰系白玉带,头戴平天冠,十二道旒珠垂落在面前,隨著他的呼吸轻轻晃动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但他的眼睛,却透过那层旒珠,清晰可见。
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,瞳孔是深褐色的,如同千年古潭,看不到底。那眼神中,有威严,有城府,有算计,还有一丝——疲惫。
数万年的帝位,数万年的权衡,数万年的如履薄冰。
他累了。
但他不能倒。
因为他是天武帝。
是亿万生灵的主宰。
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而这位年轻人,便是从江南叶家而来的叶无尘。
他在殿中央,月白色锦袍,金线翠竹,腰系银丝蟒带,手持摺扇。他双眼微微眯起,嘴角掛著世家子弟特有的、矜持而不失傲慢的微笑。
他的身后,空无一人。
但天武帝知道,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人来的。叶家的强者,就潜伏在帝宫之外,隨时准备接应。
“叶家小子,”天武帝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,如同深山古钟,“你父亲让你来,所为何事?”
叶无尘摺扇一合,在掌心轻轻一敲,躬身行礼:“晚辈奉家父之命,特来拜见天武帝。”
他直起身,三角眼与天武帝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“家父让晚辈转告天武帝——叶家,要动手了。”
天武帝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动手?”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对谁动手?”
叶无尘嘴角微微上扬,吐出一个字:“神朝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太武殿內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两侧侍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,有人面露惊色,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。
殿中的烛火无风自动,火苗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天武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著叶无尘,目光深邃如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