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话锋一转:“当然,如果对方给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,董事会理应认真討论。”
“但前提是,我们绝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著走。”
董嵐接过话茬:“顺便问一下,他们同时接触其他地图企业的消息,大家都看到了吗?”
郝明点了点头:“看到了。”
说著,他点开了一篇刚出的科技媒体报导。
標题起得很懂得拿捏流量:
《盛夏科技布局位置服务,地图行业或迎收购风口》
文章下方赫然列出了一长串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配上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详尽分析。
李学军冷笑一声:“这估计就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,专门演给我们看的。”
“无非是想告诉我们:不买你高德,我照样能买別人。”
周远盯著屏幕上的那则新闻,若有所思地说,“虽然上面提了这么多名字,但是他们应该也知道,高德才是最合適的,所以这个消息,应该是他们在放烟雾弹,属於常规的谈判手法。”
坐在主位的成聪武,这个高德的实际掌舵人,一直没怎么插话。
他安静地倾听著每个人的意见。
绝大多数创业者,对ipo多少都带著点近乎神圣的执念。
倒不是说非得贪图敲钟那一刻的风光不可。
而是那一声清脆的钟响,就像是给过去这几年所有熬过的夜、吵过的架、四处找钱的窘迫、死磕版本的煎熬,以及被客户指著鼻子骂的日子,颁发了一张最正式的奖状。
它能確凿地证明,兄弟们吃过的那些苦,全都没有白吃。
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盛夏突然递来了一封意向邮件。
这简直等同於在上市钟声即將敲响的前夕,冷不丁地问他一句:兄弟,要不要换一条路走?
这早就不单单是卖与不卖的问题了。
这是一道艰难的单选题:是就此把梦想安全折现,还是拼一把,让梦想继续滚起更大的雪球?
郝明適时地低声提醒:“但客观来讲,眼下的ipo窗口期也並不是绝对安稳的。”
“金融危机毕竟刚过去没多久,美股市场的整体情绪还在缓慢恢復中。”
“凭我们的资质的確能上,可最终的发行价格和机构认购情况,都还存在著极大的不確定性。”
“如果在这个时候,盛夏能给出一个足够诱人的確定性价格,对公司和全体股东而言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郝明的意思很明显,比较偏向於和盛夏科技接触,条件合適可以卖。
周远闻言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郝明迎著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