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灯开著,暖黄色的光铺满整间屋子。
许川坐在床边,把林念一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,进卫生间重新拧了一把冷水。
毛巾浸在水龙头底下,冰凉的水流过手指,他拧到半干,走回床边。
林念一躺在床上,脸红得不像话,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,连锁骨那片皮肤都泛著粉色。
她的呼吸又急又浅,胸口起伏得厉害,嘴唇乾得起了白皮,微微张著,断断续续地喘气。
许川把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。
林念一被凉意激了一下,肩膀缩了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。
“忍一忍。”许川说。
林念一没应声,她的手指攥著床单,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。
许川坐在床边看著她,手放在膝盖上,握成拳头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林念一开始动,先是手指鬆开床单,然后胳膊抬起来,无意识地在脖子那里抓了一下,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许川把她的手按下来。
“別抓。”
林念一的眉头皱起来,额头上全是汗,冷毛巾敷上去没一会儿就被体温捂热了。
许川取下来又去拧,来来回回换了四五次。
林念一越来越不安稳,她的身体开始扭动,腰在床垫上蹭著,腿蜷起来又伸开,脚趾勾著床单又鬆开。
手又开始往身上抓,许川按住了左手,右手又上去了,扯著裙子的领口往外拉,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,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泛红的皮肤。
“念一。”许川握住她两只手腕。
林念一听不见,她的眼睛半睁著,瞳孔散得很大,眼白里全是血丝,目光涣散,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嘴唇动著,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许川把她的手按在床单上,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挣扎,力气不大,但一直在扭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“许川哥哥……”
林念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我身上……有蚂蚁在咬我……好多蚂蚁……”
许川的手收紧了一下,他知道这种药,前世他见过,川一科技有个合伙人被人设局,喝下去之后整个人像被扔进火炉里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,皮肤底下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。
那人后来在冷水龙头底下冲了半个小时,衝到最后嘴唇都紫了,还是不管用。
这种药没有別的解药。
许川看著林念一在床上扭动,手指攥著床单又鬆开,脚踝在床单上蹭出一道道褶皱。
她的碎花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,领口敞著,大片雪白露了出来,裙摆卷到大腿上面。
许川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。
林念一把被子蹬开了。
他又盖上去,她又蹬开。
许川不盖了。
坐在床边,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,顶著额头。
他许川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,前世活了几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林念一本就是他的女人,上辈子是,这辈子也是。
但他怕一件事。
上辈子就是这一晚,橘子酒店,酒后荒唐。
林念一怀孕了,退学,搬家,一个人把孩子养大,他许川连头都没露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