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卿云语气淡然,抬起头深深地瞥了师德一眼,“既是求学,按照帝师府门下资历排行,国公爷要唤阿姐一声,师姐。所以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瞥向师德,去看他的神色。
果然,师德咽了口口水,“顾氏是我内子,叫师姐,多有不妥吧?”
商卿云眸子微微眯起,一字一句道:“按顾氏门规,国公爷需得断食三日,沐浴更衣,再去跪拜。”
‘噗’的一声,师菡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她怎么不知道帝师府还有这个规矩?
小舅舅提出的三个规矩,师菡都不曾听过,且这三个规矩,怎么看怎么像是惩罚,大有敲山震虎的意味。
可偏偏师德求之不得,即便心知肚明,却也不得不应下。
原因无他——帝师府之后的名头,足以令天下儒生敬仰。
这对这些年一只被人当做吃软饭,靠连襟关系行走朝堂的师德而言,简直就是天赐的翻身的机会!
师德脸色难看,只稍微犹豫了下,便点头应下。
老帝师睁开眼,眸光清明,只揉了揉师菡的脑袋,这才带着商卿云离开。
国公府内,气氛诡异。
师菡坦然自若的坐在那儿,眼睁睁的看着师德在打开箱子时那绝望的眼神儿。
箱子里,郝然摆着一本书。
只是那本书,厚约一尺,里面密密麻麻的字,只看一眼就觉得头疼,更别说是背。
师德脸色难看,师菡不动声色的起身,正要离开。
突然,身后师德叫住她。
“既然回来了,就时刻记住,你是国公府的女儿,不是帝师府的!”
师菡脚步微微一段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点点头,“是,菡儿自然记得,我是国公府的嫡女!”
所以,既为嫡女,那么在她的地盘上,谁也别想兴风作浪!
师德点点头,似是想了想,又道:“为父拜入帝师府门下,乃是喜事,明日便设宴邀请同僚,你便一起吧。”
他忍气吞声这么多年,如今拜入帝师府门下,可不得好好炫耀一把!
师菡垂下眼帘,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笑,点点头,道:“好啊,菡儿——求之不得。”
你想炫耀?那我偏不让你如愿!
关门弟子?
次日一早,师德便大张旗鼓的在广德楼设宴,邀请同僚权贵,以及京中不少有名望的儒士,说是与人同乐,可连夜赶出来的请柬上,清清楚楚的写着,恭贺英国公拜入帝师门下之喜!
普天之下,哪儿有一门出两位帝师府之后的?!
这师大小姐,虽说占了帝师府小小姐的身份,入帝师府门下也不算太让人意外,可师德这把年纪了,还能有今天,着实是让人羡慕!
前往广德楼的路上,国公府的马车一前一后。
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马车里坐的师德,即便寒风冷冽,师德依旧乘坐马车,将帘子打起,满面荣光,任由外面的百姓打量。
师菡裹着毯子坐在车内,手上还捧着热乎乎的牛乳。
春荣一边给师菡捏肩,一边翻白眼,“这么冷的天,国公爷也不怕冻坏了身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