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刘青。
刘青站在桌边,眼神极冷。他没有看李梦,也没有看薛林,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老马。
“想什么呢?”刘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极其清晰,“一发飞弹几十万上百万。咱们这几间破平房,加上一堆废铁黄泥,值人家按发射钮吗?”
老马愣住了。
刘青拉过一张马扎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动动脑子。”刘青扫视眾人,语气极其冷静。
李梦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师部干嘛打电话问?”
“因为好奇。”
刘青手指敲击著桌面,节奏稳定。
“荒无人烟的草原上,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四百米障碍场,一条带五角星的碎石路,还有两个比例精准的装甲模型。换作是你坐在直升机上,你问不问?”
老魏挠了挠头:“问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刘青继续分析。
“师部首长顺嘴一问。底下的人不知道情况,自然要一级一级往下查。连长发火,不是因为咱们犯了多大错,而是因为他作为直属长官,对咱们五班的变化一无所知。他在团长面前答不上来,丟了面子。”
刘青站起身,走到老马面前。
“班长。这是好事。”
刘青盯著老马的眼睛。
“这说明咱们弄出来的动静,上面看见了。这不就是咱们想要的吗?”
老马嘴唇动了动:“可是连长的態度……”
“再差,能比以前混日子等死差吗?”刘青直接打断他。
他指著门外的烈日。
“再说了,查就让他们查。四百米障碍场、碎石路、跑道,哪一样不是正规化训练设施?条令上写著不让练兵了?咱们修的是训练场,不是碉堡。而且咱们这是建设营地。以营为家。谁来了,我都这么说。挑不出毛病。”
刘青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万一真有人非要鸡蛋里挑骨头,要处分,我刘青一个人兜著。我就是那个不懂事的新兵蛋子,一拍脑门拉著大伙瞎胡闹。要退伍,要记过,全冲我来。”
许三多立刻站到刘青身边,腰板挺得笔直:“我……我也扛!路是我修的!”
李梦低下了头。
老魏脸涨得通红。
薛林停在门边,进退不是。
老马看著眼前这两个新兵。
一个精明冷静,敢把天捅个窟窿自己扛。一个木訥死轴,认准了理九头牛拉不回。
老马胸口猛地一热。他那被岁月和风沙掩埋的军人血性,被刘青这几句话硬生生挖了出来。
“放屁!”
老马猛地站起身,一脚踢开地上的破茶缸。
“老子当了十年兵!轮得到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扛雷?”老马眼珠子瞪得溜圆,声音极大,“我是五班班长!天塌下来,老子顶著!”
老马大步走到宿舍中央,环视眾人。
“刘青说得对。怕个鸟!大不了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!但只要还穿著一天,咱们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!”
老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训服,扎紧武装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