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把她安置在天界东侧的一座偏殿里。
殿名“朝阳“。
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。伏羲没有解释为什么,只是淡淡说了句“此殿朝东,光照最先“,便转身走了。
她站在殿门前,看着朝阳殿的方向——天界没有日升日落,但那片天空的银白色光芒确实比别处亮一些。不知道是巧合,还是伏羲刻意为之。
金乌的本能向着光。
也许他注意到了。
殿内比之前那间暖。
不是温度上的暖——天界的温度永远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平稳。而是布局。伏羲在她昏睡的三天里重新安排了这座偏殿:榻上多铺了两层灵蚕丝的被褥,案几上搁了一盏长明的灵火灯,连窗前的帘幔都换成了半透的薄纱,让天界的光尽可能多地透进来。
她伸手碰了碰那盏灵火灯。
灯焰跳动了一下,触感温温的,没有灼烧。和太阳真火相比,这灯焰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茶——聊胜于无。
但她还是把灯挪到了床头。
有火总比没有好。金乌的本能告诉她,靠近火焰会让心口那粒余烬搏动得更稳定一些。
她躺下,闭眼。
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但和洪荒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。在太阳星上,她不需要刻意修炼——太阳真火自然而然地充盈全身,像呼吸一样本能。而在这里,灵力是外来的,需要主动牵引、转化、收纳。
像一个习惯了在海里游泳的人,忽然被丢进了游泳池。
水还是水,但空间太小,规则太多,连划臂的方式都要重新学。
她试着按传承记忆中的方法牵引灵力,却发现——
牵引不动。
不是灵力不够。天界的灵力浓厚到几乎凝成了雾,伸手就能抓一把。但那些灵力到了她经脉入口就停住了,像水碰到了油纸,渗不进去。
封印。
伏羲说的是对的。她的法力确实被自身封印了。金乌本源受损后的自我保护机制,把经脉的入口锁死了——既不让里面仅存的太阳真火流失,也不让外面的灵力涌进来。
她试着用太阳真火去推。
心口那粒余烬动了动,微弱的金色光芒在经脉中挣扎了一下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。光芒走到经脉入口处,碰到了封印——
疼。
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她的血管。太阳真火退了回去,蜷缩在心口,发出微弱的、委屈般的颤动。
她放弃了。
不是彻底的放弃——金乌不会放弃火。只是她知道,以现在的状态,硬推封印只会伤到本源。心口那粒余烬还太弱了,像一株刚破土的幼苗,经不起任何暴力对待。
她需要等。
等它自己长。
这个念头让她想起了太阳星上的日子。先天不足的三足金乌,从破壳起就在沉睡——帝俊从来不催她,太一也不会推她醒来。他们只是等。用太阳真火一点一点地养她,用时间一寸一寸地暖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