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靠近玉佩的时候,陆九闲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害怕——她懒得害怕。是玉佩在动。
那枚一直安安静静贴在她胸口的玉佩,此刻正在发烫,正在发热,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方式震颤。那感觉就像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头醒过来了,在挣扎,在反抗,在试图告诉她什么。
但它说不出来。
它只是一块玉。
银针的尖端抵在玉佩上。
红光忽然大盛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。陆九闲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,那疼痛不是从皮肤上传来的,是从玉佩里头迸发出来的,烫得她眼前发白。
"唔——"
她闷哼了一声,额头抵在凳面上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"成了。"
为首的礼巡使收回银针,针尖上沾着一丝淡淡的青气,很快便散在了空气里。
"青玉散人盟信物。"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,"认不认?"
"……什么?"陆九闲的声音发颤。
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她听到了那五个字,却不明白那五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散人盟?
她知道散人盟。
镇上的老人讲过故事,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过一群人,不属于任何宗门,不拜任何师父,自己管自己修行。后来那群人没了,被打败了,被从历史里抹掉了。
她还以为那只是故事。
"装傻没用。"礼巡使的语气依然平静,"这纹路我认得,是散人盟的信物,九百年前被灭的那个。"
他顿了顿。
"逆乱散人盟。"
陆九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逆乱。
她听过这两个字。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偷听到钱四爷和什么人说话,提到了"逆乱"两个字,钱四爷的声音立刻就变了,让她出去。
她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她想了。
想了也没用。
---
"带走。"
为首的礼巡使一挥手。
陆九闲被从凳子上拽起来。她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,紧接着,一件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。
是铁链。
那铁链很细,细得像条绳子,但入手沉甸甸的,坠得她手腕一沉。更要命的是铁链上刻着的那些符文——一个一个,密密麻麻,在她被锁住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。
亮光从符文里渗出来,顺着铁链爬到她的手腕上,然后钻进去,消失不见。
她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堵住了。
像是身体里某条看不见的河流被人砌了一道墙,水流不过去,憋在原地,越来越胀。
那是她的灵力。
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有灵力——她从来没感知到过——但此刻那些灵力被堵住了,她才意识到它们存在。它们在挣扎,在撞击,在试图冲破那道墙,但撞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