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树遥点头,“一个人待着会很不安吧。”是很肯定的语气,下一句话也从邀请变成决定,“一起吧。”
夏目贵志看着自己的这位室友,感觉她知道什么,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了然一切的神情。
“好。”
他最终同意下来。
看一个两个都是一样,善条刚毅自然是没有问题。
等芝树遥输完液,他就带着两个小孩下楼去中庭了。哪怕到了10月末,这里的花也如护士小姐说的一样开的不少,十月樱,杜衡,三色堇……淡淡的花香怡人而不刺鼻,周围来往皆是穿着病号服或者医护装扮的男女,潺潺水声不远不近的响起。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去处。
三人在中庭闲逛。
离开了住院部,夏目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,没有像刚才和善条碰面时那样紧绷。到底是年幼的孩子,就算是善条那样有点粗神经的人都能在第一次见面后看出来。
“竟然因为着凉就感冒了,真是没用啊,小猴子。”带着些嘲讽意味的话语从走廊的拐角飘了过来,和身旁小孩有着五六分相似面孔的男人吊儿郎当的走着。
芝树遥扫了眼皱眉不想和对方多交谈的男孩,扯了扯善条的袖子,“我们去那边坐会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三人在长椅上坐下。
暖融的日光斜斜的洒在人的身上,温暖到让人有些困倦,或许是连日连轴转的工作暂时交与旁人,又或许是这中庭实在是适合人小憩。总之,善条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。
芝树遥看向前方振翅而飞的蝴蝶,对夏目说:“你知道蝶幽灵的故事吗?”
夏目摇头,问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在当时松山城城主阿部氏的家臣中,有个人叫秋元备中。他在投石大战正激烈的时候,脚底一滑,掉进了沼泽里窒息而死。
不久之后,秋元备中的尸体化为蝶,至今仍在沼泽之中。每到深夜或阴天的时候,就会从沼泽里出来,在天空中飞行。
据目击者称,因为水的缘故,蝴蝶的翅膀熠熠生辉,十分美丽,算得上世间罕见。
而在这一带,人们将蝴蝶称作“别蝶”,沼泽被称作“别蝶沼”。”
她拉起夏目放在身侧的手,塞浦路斯闪蝶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指间。
芝树遥平静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蝴蝶,在本土文化中被认为是死灵的化身。在神奈川县,如果有蝴蝶飞进屋内,人们就会认为是灵魂回来了。”
塞浦路斯闪蝶轻盈地挥动着翅膀,却迟迟没有从夏目的指尖上飞开。绚烂的蓝宝石般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这种蝴蝶一般只生活在巴拿马和哥伦比亚的热带雨林里,”芝树遥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诧异,“我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它。”
夏目看着指尖上扇动着翅膀的蝴蝶,仿佛它的每一次震颤都是生命走向尽头的宣告。于是,他将手举得更高一些,轻声说:“快回家吧。”
年幼的孩子目光中带着悲悯,语气是温柔的。
芝树遥嘴唇翕动,目光落在听懂夏目的话展翅离开的蝴蝶身上。
蝴蝶飘飘然远去,在耀眼的日光下再也寻不到一丝足迹。而夏目还在看它。
芝树遥看着他,突然道:“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!”夏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因为你现在就很温柔啊。”
她用了个不像理由的理由含糊着她直觉的表达。
小男孩只能红着脸让她别说了。
“我们去别的地方走一走吧。”芝树遥从长椅上跳下,没有回头,感受着风吹过发梢带来的清爽。
夏目犹豫地看向熟睡的善条刚毅。
芝树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俏皮地眨眨眼,“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。我们过几分钟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