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撩著水,目光却不时落在忙前忙后的宝香身上。
半晌,她开口,声音轻轻的。
“宝香,你家小姐以前,也喜欢这样沐浴吗?”
宝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隨即点头。
“是。小姐以前最喜欢用冷梅香熏衣,说那味道清冷,闻著安心。沐浴时也喜欢將头髮披在身后,不喜人碰,还曾经说如果能在出浴后,喝上一杯冒著热气的牛乳茶,绝对是顶顶享受的事……”
她说著说著,忽然意识到什么,对上秦衔月那双平静的眼睛,连忙改口。
“奴婢想著都是未出阁的姑娘,喜好可能相通,就按照之前的流程伺候。若姑娘不喜,儘管告诉奴婢知道,奴婢下回改。”
秦衔月看著她,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她移开视线。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她將手从水中抬起,接过那块帕子,“有劳你帮我將脏衣处理一下。”
宝香鬆了口气,知道她一向亲力亲为,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。
她应了一声,抱著那堆脏衣,退出帐外。
帐中安静下来,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水波晃动的细响。
秦衔月泡了很久,久到有些犯困,才从木桶中起身。
营中到底不便,她又听谢覲渊的话扮作男装,隨身只带了一件小衣,此刻还在炭火上烘著,尚有些潮润。
她便只套了件中衣,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,走到梳妆檯前坐下,拿起帕子擦拭湿发。
她从未跟宝香报过身量尺寸,宝香却能挑选好合身的衣物。
诸多巧合放在一起,便是秦衔月想要不在意,心中也是疑惑丛丛。
想著想著,手下的头髮有些难以梳开,於是自然就想到宝香。
若是她的话,定知道自己惯用的什么发膏。
她下意识开口,声音轻轻的:
“宝香,你看看隨身带的东西里,有没有合用的发膏。”
话音落下不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秦衔月没有回头,只当是宝香回来了,继续低头擦著头髮。
脚步声停在她身后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,手臂环过她的肩膀,將她半搂在身前。
“皎皎可是要找这个?”
听见声音秦衔月嚇了一跳,下意识按住自己鬆散的中衣衣襟,往旁边挪了半步,回过头。
烛火下,谢覲渊不知何时进了帐中,此刻正站在她身后,手里握著一只小小的玉盒。
“阿兄?”她的心还在怦怦跳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谢覲渊看著她那下意识后撤的动作,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“怎么,我不能来?”
他上前一步,伸手扣住她的腰肢,轻轻往身前带了带。
那动作不容拒绝,却又不算粗暴,只是將她从那半步的距离里拉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著她,目光从她微湿的发顶落下来,滑过那张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,滑过那双还带著几分惊慌的眼睛,最后落在那微微敞开的衣襟上。
中衣本就单薄,方才那一惊一挪,领口又鬆了几分,隱约可见底下细腻的肌肤。
他的目光顿了顿。
对上她的视线,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