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迟话音落下,秦衔月一时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他不是一直一口咬定,自己才是她从小依赖的阿兄吗?
一路从平阳追到猎场,不惜抬出宝香作证,甚至扬言要拿户籍文书为证,怎么偏偏在这一刻,全盘推翻了?
在场眾人也愣了片刻,才轰然炸开了议论。
“世子方才说什么?他的意思是,秦姑娘並非侯府之人?”
“你没听清吗?他明明白白说了,秦姑娘是东宫的人,是太子殿下的人。”
“可方才顾家小姐与林小姐分明作证……”
“你糊涂不糊涂?这种事,自然要听当事人亲口所言。只是那户籍文书,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喧囂之中,陆明终於回过神,满脸不敢置信。
“顾世子,你这般当场抵赖,未免太没意思了。如今人证物证俱全,你怎能睁眼说瞎话?”
他凑近威胁道。
“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,不惜开罪左相?”
“陆老爷慎言。”
顾砚迟自秦衔月身上收回目光,语气骤然冷硬如铁。
“在下好歹也是朝廷命官,从不出言妄语。”
语罢,他按了按腰间刀柄,上前一步,气势逼人。
“倒是阁下,竟敢在盛宏书院滋扰,为难太子殿下与其身边之人,背后莫非有人授意?”
他话音未落,伸手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家丁,扯开其衣襟一角,挑眉冷笑。
“奇怪,陆府的下人,腰间为何掛著晋王府的腰牌?”
一句话,点破天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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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之人无不心领神会。
谁都知晓晋王与太子素来不和,想来是有人想藉此事发难,故意给东宫难堪。
陆明本就想找靠山撑腰,却奈何左相中立不偏帮任何一派,他便私下攀附了晋王。
原以为今日十拿九稳,万万没料到顾砚迟会当场反水。
他又气又急,厉声怒骂。
“顾世子不必顾左右而言他!证据就在我手上,由不得你不认,你——”
话未说完,谢覲渊已缓步走下台阶。
他隨手抽走陆明紧握的户帖,漫不经心翻了两页,开口道。
“户籍官何在?”
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声上前,躬身行礼,仿佛早已等候在此。
“卑职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谢覲渊將文书丟过去。
“验验真偽。”
户籍官仔细翻看片刻,高声回稟。
“回殿下,此文书写刻、印璽皆有偏差,乃是偽造。”
“偽造?!”
一语惊起千层浪。
偽造户籍乃是滔天大罪,陆明竟拿著一张假文书,在眾目睽睽之下闯书院、闹雅集,还敢向东宫要人。
陆明脸色惨白,厉声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