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逃离这片被死亡与邪异笼罩的河岸,逃离那能搅乱心神的梵音范围。
就在队伍即將拐过一个河道弯道,彻底將献祭现场甩在视线之外的最后一瞬间,维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猛地扭过头,朝著河对面的祭坛方向望了一眼。
只这一眼,便让他终生难忘。
河对岸的祭坛之下,密密麻麻跪伏著的成千上万普通民眾,他们如同地里生长的一株株乾枯禾苗。
就在维杰望去的剎那,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狂风扫过,成片成片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,齐刷刷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。
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就那么安静地、整齐地死去。
无数生命在同一时间凋零,可祭坛之上的火焰却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薪柴,猛地暴涨起来。
明明是白日晴空,那道火柱却依旧冲天而起,焰光赤红如血,在空中肆意翻腾。
一片片燃烧的火絮从火焰中飘散出来,如同点点燃烧的灵魂,在空中飞散、坠落,仿佛在吞噬那些刚刚消散的生灵气息。
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祭坛的火光,与遍地倒地的尸体,构成一幅极尽诡异与惨烈的画面。
维杰浑身一僵,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。
他连忙转过头,不敢再看,催促著身边的人加快脚步,彻底逃离这片人间炼狱。
又向前行进了大半个时辰,那扰人心神的梵音终于越来越淡,直至彻底消失在身后,商队眾人紧绷的心神这才稍稍鬆弛下来,脸上的惊恐与慌乱也略微平復,开始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这条难行的道路上。
可他们很快发现,这条石堡后方的小路,比想像中还要难走百倍。
路面虽然乾裂,但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洼与沟壑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,很多地方的车辙深陷,几乎形成了难以通行的河沟。
车轮碾在上面,顛簸得极为厉害,车上的货物不断晃动,必须有人在两旁小心扶持,才能避免掉落。
队伍勉强向前行进了没多久,一辆满载货物的牛车突然一歪,右侧车轮深深陷进了旁边的深沟之中,无论车夫怎么驱赶牲畜,车轮都只是原地打滑,根本无法上来。
“快来人帮忙!车子陷进去了!”车夫高声呼喊。
周围的僕从与护卫立刻跑过去,几人合力抓住车辕,一起用力向前拖拽,还有人在车轮下方垫上石块与枯木,增加摩擦力。
折腾了好一阵子,伴隨著眾人的吆喝声,牛车才终於从深沟里被拖了出来,可这么一耽误,队伍的行进速度又慢了一大截。
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,他们却只前进了原本在大道上两三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程。
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夜幕即將降临,维杰与维兰德拉、目商议之后,只能决定找一块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,就地歇息一晚,第二天一早再出发。
命令下达,眾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,有人清理地面,有人捡拾柴火,有人照料牲畜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又有一个异常的情况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