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属于顶层办公室的清冷静谧,死死裹住两人咫尺相对的身影。
司沐寒那声温柔缱绻的“可可”落在耳畔,像一片轻软的羽毛,精准搔在心底最敏感的软肋上。
搭配那句坦荡直白的偏爱,短短两句话,瞬间击溃了欧可可这几日所有的伪装、疏离、故作平静。
她一直死死绷着的心弦,轰然松动。
积压数日的酸涩、委屈、自我否定、小心翼翼的自卑,全部翻涌上来,堵在喉间,温热酸胀,压都压不住。
方才强装的冷静瞬间碎裂。
她怔怔站在原地,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,怔怔望着眼前俯身凝她的男人。
天光透过落地窗细细洒落,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镀上一层浅金碎光,可那双素来清亮通透的眸子,此刻早已氤氲上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眼眶悄悄泛红,眼尾染开一片极浅极软的绯色,像被人狠狠揉红的眼底,隐忍又脆弱。
她不敢眨眼,怕一闭眼,积攒的泪意就会尽数滚落。
这几天,她躲他、避他、疏离他,看似是她在赌气、在退缩、在缩回自己的壳里,实则是她日日辗转内耗,一遍遍自我拉扯、自我怀疑。
她总觉得,自己太过普通、太过平淡,寡淡、安静、不善周旋,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。
而苏晚晴明艳夺目、风情万种,生来就站在光鲜璀璨的圈层里,理所应当配得上高高在上、万众仰望的司沐寒。
她怕自己那点孤注一掷的奔赴,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。
怕他阅尽繁花,根本瞧不上她这份笨拙又纯粹的喜欢。
可现在,他亲自低头、亲自解释、亲自认错。
堂堂司氏掌权人,从不向任何人妥协、从不为任何人破例,却唯独对她,笨拙坦诚,温柔退让。
看着她眼底迅速聚起的水汽,看着她强撑平静、却微微发颤的眼睫,司沐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方才刻意维持的克制平稳,骤然崩裂一角。
他自认冷静自持,见过世间百态,早已练就铁石心肠,从不会被任何人、任何情绪牵动心神。
可唯独眼前的小姑娘。
她不闹、不吵、不撒泼,只是安静泛红着眼尾,默默隐忍委屈,就足以让他胸腔发紧,心口密密麻麻泛起钝痛。
咫尺距离,呼吸紧紧交缠。
他还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动作,清冷禁欲的俊颜近在咫尺,深邃黑眸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眉眼,眸底的暗流汹涌翻滚,是他极力压制、濒临失控的心动。
方才轻触过她眼尾的指背,还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,细腻柔软,让他指尖微微发僵,舍不得收回。
他不敢动,不敢再靠近,怕自己再往前一寸,就会彻底冲破所有上下级的边界,压不住心底蛰伏已久的情愫。
可又舍不得退开。
舍不得放开这好不容易破冰、不再疏离的近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