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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里的水见了底,金知穗起身,顺手把三只杯子一起端起,“我去接点水,你们的也一起续上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季静晗笑道。
梅欢欢比了个心,“你真好。”
金知穗端着杯子走向自助取水区,眼角余光瞥见梅欢欢和季静晗仍聊得火热。
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,涌上股说不清道明的感觉,像是羡慕,又带着点淡淡的失落。
想到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,扣除学费后,勉强只够撑过这个学期。
金知穗自嘲地笑了笑——未来的温饱都成问题,哪有资格想别的。
旁边突然传来一刻薄女声,“你啊,不是大伯母说你,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!你爸妈出事后,我们可照顾了你大半年,这份恩情,你可不能忘啊。”
金知穗循声望去。
只见黑珩坐在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里,他旁边斜倚着的,正是军训那会找他的那个花衬衫男,对面则是一对中年男女。
中年男人接过话头应和,“就是,当年要不是因为你,大伯我能受这么重的伤?还落下病根子,重活都干不了……”他边说边捶了捶自己的腰。
“可不是嘛!”中年女人立刻帮腔,“我们也不容易,你堂哥做生意失败,现在就是找你周转一下,借点钱救急……”
堂哥也在一旁敲边鼓,“当年的恩情,还有大伯因为你这些年受的苦,你可不能忘啊!”
黑珩垂眼,指尖摩擦着空杯,不发一言。
他的沉默在那家人看来,就是默认。
“就100万!”大伯母脸上的贪婪毫不掩饰,“对你来说不算什么,你家不是要拆迁么?补偿款不少,你取出来帮衬帮衬我们。”
“就是,”大伯立刻附和,“就当发发善心,帮你堂哥一把!”
金知穗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,火气蹭地往上冒。
100万?还“就”?
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?
金知穗的拳头硬了——要是谁敢对她的钱动歪心思,她绝对会当场锤爆对方的狗头。
这一家子步步紧逼,唾沫横飞,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。
黑珩依旧沉默以对,金知穗看着都替他着急。
就在这时,过道涌来一波人,金知穗避让不及被撞,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这声惊呼让黑珩抬起头,视线穿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在金知穗身上。
偷听被抓包,金知穗僵了半秒,立刻转身想溜,可走出几步后,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。
这一眼,正好撞进黑珩直直投来的目光里。
那眼神,像极了第一次见到33时的样子——无助、疲惫,却带着一丝不愿放弃的、微弱的求救。
金知穗感到一阵别扭。
“疯了吧……”她低声骂自己,最终深吸一口气,折返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