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明明灭灭。
黑珩整个人就如同从墙缝深处渗出的人形鬼怪,时而无声地杵在过道中央,时而消失。
金知穗觉得他随时要扑过来,后背炸起一层细汗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脚却悄悄往后挪。
直到后背抵上消防栓。
退无可退。
偏偏这“鬼怪”喉结滚动了一下,开口道:“金知穗同学,我能租你的房子么?”
“咳——”金知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猛地弯下腰,趁机大口喘气。
“你怎么了?”黑珩往金知穗这边走来。
“停。”金知穗抬手制止。
黑珩脚步一顿,乖乖在原地站着不动。
金知穗慢慢直起身,扯出营业微笑,“要不……你再看看别家?我这刚出过事,那人说不定还会回来闹。”
——之前为了33的安全,她可是躲了他快两个月,想租她的房子?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怕说服力不够,她又斟酌着补充,“而且……上次在烤肉店,我无意间听到一些关于你家拆迁的消息,如果你手头有积蓄,其实可以考虑在这边买套房,比租房更划算。”
黑珩安静地等她说完,才道:“我手上的现金不多,大部分存了定期,暂时取不出来,只能租房。”
他又轻声补了一句,“我不怕黄国兴。”
“还有之前的事情,谢谢你。”
金知穗与他对视着,攥紧手机,内心天人交战。
一边是对传言的恐惧,另一边,则是银行卡里那快跌成三位数的余额。
短短几秒后,贫穷战胜了恐惧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小声确认,“那……你真想好了,确定要租这里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吧,”金知穗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,“那我们先去吃饭,具体的边吃边聊,你想吃什么?”
“炸酱面。”黑珩几乎没有犹豫道。
这个答案让金知穗有些意外,“这么巧,我一个朋友也特别爱吃炸酱面,正好,我知道附近有家大叔开的店,味道特别好,带你去尝尝?”
“嗯!”
饭桌上,金知穗谈起正事,“先说好,我只做短租,月租2200,押一付一,水电自己交,这个月按天算,下个月起每月1号交租。”
黑珩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“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?你可以涨点。”
“哪有租客主动要求涨租的?”金知穗被他逗笑了。
金知穗歪头想了想,随口打趣,“那要不……给你涨33块钱?就当给33加餐了。”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,似乎说得太随意了。
却见黑珩低头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“那等吃完,就直接去我家签合同吧。”金知穗想赶紧定下来。
“……嗯,听你的。”黑珩的耳尖悄然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