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的都城若是建在开封,可就是要时时刻刻做好与黄河决斗的准备……而且,最为重要的是,大明朝的都城若真的设在开封,便註定开封的人口数量会成倍激增,一旦黄河讯控制不住,那么多的人,想跑都没地方安置。
五月中旬的开封城外,天已经热了起来。
官道两旁的麦田青色慢慢退去,麦穗也几近成熟,风吹过去,麦浪一层叠著一层,沙沙地响。
日头掛在天上,明晃晃的,晒得人脑门髮油。
朱雄英站在城门外,正跟朱橚说著话。
他身后是那辆明黄色的鑾车,再往后是长长的队伍,道承守在鑾车旁边,文官们已经各自上了马车,隨行的护卫们骑在马上,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李景隆骑著白马在队伍前后来回踱了几趟,清点人马,等著出发的號令。
“五叔,这几日多有叨扰。”朱雄英朝朱橚拱了拱手:“侄儿此去洛阳,五叔不必远送了。”
朱橚满脸笑容:“太孙殿下一路保重。我备了些路上吃的,还有些常用药材,都给你装车上了。路上別光顾著赶路,该歇就歇。”
朱橚嘴上说著保重的话,语气比前几日自然了不少,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鬆。
“那五叔,应天再见……”
“是。太孙殿下。”
这么长时间,朱雄英与五叔见了很多面,说了很多话,自始至终,他五叔都没有喊过一句大侄子。
尊卑关係算的非常清楚。
朱雄英转身朝鑾车走去。
经过开封知府张文渊面前时,张知府带头躬身行礼,身后河南按察使刘思齐、布政使司左参政何惟明以及一眾大小官员齐刷刷地弯下腰去,乌泱泱一片官帽在日光下微微晃动。
“恭送太孙殿下……”
朱雄英朝眾人点了点头,隨后转身上了鑾车。
车帘落下,道承翻身上马,守在鑾车一侧。
李景隆拨转马头,朝队伍前后望了一眼,举起右手,往前方一挥,嗓门亮堂:“出发!”
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鞭,车队缓缓启动。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车轮轆轆地朝官道驶去。
五百燕王府精骑在朱守谦的带领下已经提前开拔,在一里地之外等著呢……
朱橚站在城门外,目送著那支队伍越走越远。
庞大的队伍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骑兵的旗帜也渐渐模糊,最后连扬起的尘土都散尽了。
他这才抬起袖子,往脑门上抹了一把,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,被日头一晒,油亮亮的。
隨后,朱橚轻声自语,用的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:“这不也不难吗,风平浪静,一点事都没出。”
“四哥啊,你啊,真是够倒霉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