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洋的浪涛拍打着“杰克逊总统号”巨大的船身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。头等舱的雪茄吧里空气浑浊,弥漫着昂贵的古巴烟草味和陈年白兰地的香气。王昆靠在真皮沙发深处,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,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,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查理·摩根。这几天的航程里,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,几乎每天都要凑在一起密谈。王昆这么做一来是为了联络感情,知晓双方的底线,好让两人的合作落地。不然中间出了岔子,就是时候把查理干掉也于事无补。二来现在这个年代,娱乐活动单调的很。除了下三路之外,健康点的也只有吹牛逼了。那些交际花王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,不为别的只是嫌弃而已。“王,你的判断很大胆。”查理弹了弹烟灰,老登保养得宜的脸上,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“家族内部的智囊团确实认为市场存在过热的风险,信贷杠杆也到了危险的边缘。但是崩盘?什么时候?下个月?还是明年?没有人敢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表。”老狐狸。王昆心里冷笑。这家伙嘴上说着担心,其实心里比谁都贪。他想利用王昆手里的巨额现金流,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这一支旁系争取筹码,甚至想在家族内部上位。但他又怕死,怕冲得太早成了炮灰。“查理,时机不是等出来的,是做出来的。”王昆抿了一口酒,并没有完全交底。他那个“先做多、再做空、最后抄底”的三步走战略,只告诉了凯瑟琳。对眼前这个老狐狸,他只谈危机,只谈看空。“现在的华尔街,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煤气的大屋子,大家都在里面狂欢。”王昆语气平淡。“只要有一个火星,哪怕是一根小小的火柴,‘轰’的一声,大家就都得完蛋。我手里有钱,你手里有渠道和消息。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爆炸前一秒跑出来,然后转身回去捡他们的尸体。”查理深深地看了王昆一眼。他看不透这个东方年轻人。对方手里握着花旗银行的巨额本票,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,甚至比那些老牌贵族还要沉得住气。“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,王。”查理终于松了口。“到了纽约,我会带你去见见真正能做主的人。只要你的资金到位,摩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“那是自然。”王昆举起酒杯,“合作愉快。”各怀鬼胎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碰杯。……离开了雪茄吧充满了算计的氛围,外面的世界就精彩多了。邮轮的宴会厅、甲板、甚至是泳池边,每天都在上演着名利场的浮世绘。王昆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臂弯里挽着高傲的摩根小姐——爱丽丝。这一组合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绝对的焦点。一个黄皮肤的东方男人,身边却依偎着一位顶级的美国白富美。那些原本还自诩高贵的白人男士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酸水直往外冒,恨不得用眼神把王昆给剐了。但王昆压根不在乎。他带着爱丽丝穿梭在人群中,游刃有余。“哦,亲爱的爱丽丝,你看那位夫人脖子上的红宝石。”在一个小型的珠宝鉴赏会上,王昆指着一位贵妇引以为傲的项链,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“那是缅甸抹谷的鸽血红吗?”爱丽丝有些好奇,她虽然出身豪门,但对这种专业知识也是一知半解。“不。”王昆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“那是尖晶石。虽然也很漂亮,但在折射率和硬度上,跟红宝石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你看那个切工,那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式切法,为了保重而牺牲了火彩。如果我没看错,这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,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值那个价。”那位贵妇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周围懂行的或者不懂行装懂的人,都发出了一阵低笑。接下来的几天,王昆简直成了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。有人聊莎士比亚,他随口就能引用几句《麦克白》里的经典台词,还能顺带剖析一下人性贪婪的本质;有人聊最新的好莱坞电影,他能从摄影构图聊到光影运用;甚至有人聊起最新的女性时尚,他都能对香奈儿的设计理念评头论足。这哪是什么东方土包子?这分明是个博学多才的贵族!其实王昆懂个屁。这都是前世刷短视频、看杂书积累下来的碎片知识。但在1929年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,在这个大家都习惯于在各自专业领域里装样子的社交圈里。他这种“杂学家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爱丽丝看着身边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,眼神从最初的轻视不屑,慢慢变成了好奇,甚至是……崇拜。,!她见惯了那些只会聊赛马、高尔夫和家族生意的美国富二代,他们就像是一杯杯白开水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但王昆不一样。他像是一口深井,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有时候他冷酷得像个恶魔,有时候又优雅得像个王子,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,有时候又能让人茅塞顿开。不知不觉间,这位摩根家的大小姐,挽着王昆的手臂越来越紧,身子也贴得越来越近。这种变化,自然逃不过老狐狸查理的眼睛。……“爱丽丝,我想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一天晚宴结束后,查理在套房的走廊里拦住了刚准备回房的女儿。“怎么了,父亲?”爱丽丝心情不错,脸上还带着红晕。“你最近和那个中国人……走得太近了。”查理板着脸,语气严肃。“我让你去接触他,是为了家族的利益,是为了让他把钱投进我们的盘子里。我没让你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她冷冷地看着父亲:“父亲,当初是你让我去笼络他的。现在我做得很好,他很信任我,甚至愿意跟我分享他的观点。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“我要的是他的钱!不是他的人!”查理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直言不讳:“爱丽丝,你要清醒一点。他是中国人!你知道中国男人是什么样吗?他们那里实行一夫多妻制!听说他在老家有三妻四妾,孩子都生了一堆了!你觉得他会对你认真?”“你是摩根家的女儿!你的婚姻是家族的筹码!未来你要嫁的至少也是个参议员的儿子,或者是欧洲的公爵!绝不是一个来自东方的暴发户!”“这只是生意,爱丽丝。别太天真了。”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爱丽丝的头上。她看着眼前平日里,总是把“绅士风度”挂在嘴边的父亲,只觉得无比的虚伪和恶心。“生意……又是生意。”爱丽丝后退了一步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,“父亲,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?你既想要他的钱,又看不起他的人。你让我去出卖色相笼络他,却又嫌弃我不够矜持?”“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?一个用来钓鱼的鱼饵吗?”“爱丽丝!”查理怒喝一声,“我是为了你好!”“够了!”爱丽丝猛地转身,裙摆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,“我的事,不用你管!既然你让我去笼络他,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去笼络!至于最后会发生什么……那也是我的选择!”说完她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房门,把一脸铁青的查理关在了门外。靠在门板上,爱丽丝大口喘着气。原本她对王昆可能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和好感,但父亲这番既要又要的虚伪说辞,彻底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。你不让我跟他在一起?你嫌弃他是中国人?那我偏要跟他在一起!我不仅要他的钱,我还要让他这个人,彻底拜倒在我的裙下!这不仅是对王昆的征服,更是对这个冷冰冰家族的反抗!……两天后。“呜——”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,巨大的邮轮缓缓减速靠向了码头。横滨,到了。这是日本最重要的对外港口,也是通往东京的大门。甲板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游客。对于这些西方人来说,神秘的东方岛国充满了异域风情。远处的富士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码头上穿着和服、踩着木屐的人群来来往往,一片繁忙景象。“哇!那就是富士山吗?真漂亮!”“你看那些日本女人,走路的样子真有趣!”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。王昆站在甲板的最边缘,双手扶着栏杆,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。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露出新奇或者是欣赏的表情。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,死死地盯着这片土地。1929年的日本,虽然还没有全面发动侵华战争,但这头饿狼已经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济南惨案的血迹未干,胶济铁路上还跑着鬼子的军车,东三省更是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。这片看似繁华的土地下,埋藏着将来会吞噬无数中国人生命的罪恶火种。“漂亮吗?”王昆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“在我眼里,这就是一个装满了强盗和罪犯的巨大贼窝。”既然来了,那就不能空手而归。这是他王昆的规矩——贼不走空。更何况,这是仇人的地盘。如果不在这儿放把火,搬空几座银行,或者顺手宰几个看得顺眼的……哦不,是看不顺眼的鬼子高官,那岂不是对不起这趟昂贵的船票?“王!你在看什么?”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,!爱丽丝换了一身轻便的旅行装,戴着一顶遮阳帽,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了过来。经过那晚和父亲的争吵,她现在对王昆那是寸步不离,恨不得贴在他身上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。“没什么,看风景。”王昆收敛了眼中的杀意,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。“我们要在这里停靠两天两夜呢!”爱丽丝挽住他的胳膊,兴奋地摇晃着。“陪我下船好不好?听说横滨的丝绸和漆器很有名,还有日本的料理,我也想尝尝!”王昆皱了皱眉。他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行动的。带着个女人,尤其是个身份敏感的摩根小姐,干起“脏活”来实在是不方便。“爱丽丝,我也许会去拜访几个朋友,可能没时间陪你逛街。”王昆试图拒绝,“要不让你父亲陪你?”“不嘛!”爱丽丝立刻嘟起了嘴,身子在他胳膊上蹭啊蹭的。“我不要那个老古板陪!我就要你!而且你在这儿哪来的朋友?你骗人!”“再说了你一个外国人,人生地不熟的,又不会说日语,万一迷路了或者被人骗了怎么办?有我在,至少我是摩根家的人,日本人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!”王昆看着这个粘人精,心里叹了口气。也罢。带着她也好。白天陪她逛逛街,当个完美的幌子。等把她逛累了,晚上送回酒店休息,那时候才是夜生活的开始。而且有了摩根小姐这个护身符,在横滨这地界,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,甚至能更方便地接近某些“敏感目标”。“行,听你的。”王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不过先说好,逛街可以,但晚上得早点休息。我这人认床,晚上不爱出门。”“知道啦!你真是个怪人!”爱丽丝高兴地跳了起来,“快走快走!船梯放下去了!”看着爱丽丝那兴高采烈的背影,王昆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。晚上不出门?呵呵。晚上的横滨,那才是猎杀的乐园啊。两人顺着人流下了船,踏上了这片罪恶的土地。王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,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“小鬼子们,你们的爷爷来了。”“准备好迎接这份来自中国的厚礼了吗?”:()民国:打爆土匪,顺手抢个大蜜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