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龙刚走上前来准备扛米。
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,传来一个微弱却又透着无尽怨毒的声音。
“他……”
一个瘦弱得像根干柴棍一样的小女孩,颤抖着从她娘的怀里挣脱出来。
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指着人群中央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。
“他……他为了抢半块棒子面饼……把我爹打死了……”
小女孩的声音在寒风中发抖,但那只指着恶汉的手却异常坚定。
那横肉汉子脸色大变,猛地抬起头,恶狠狠地瞪着小女孩:“小贱种!你找死……”
“砰!”
话音未落,枪声响起。
那横肉汉子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王昆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,只是淡淡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。
这一枪,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,瞬间引爆了流民心中被压抑到极致的仇恨和求生欲。
他们看明白了,这个活阎王,是真的敢杀人,也是真的会杀人!
“还有他!他抢了我儿子的救命粮!”一个老汉突然跳起来,指着旁边的一个瘦高个。
“他!他昨天晚上把王寡妇拖进了草垛里!”
“那个光头!他吃人!他把死人肉煮了吃!”
一时间,人群沸腾了。
一根根干瘦的手指,像一柄柄利剑,指向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徒。
“砰!砰!砰!”
王昆面无表情,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他没有去分辨真假,在这绝望的流民堆里,能被众人指认的,绝对没有一个是冤枉的。
他连连扣动扳机。枪声犹如死神的鼓点,在荒野上接连响起。
每一次枪响,必定有一个被指认的恶徒倒下。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土地,浓烈的血腥味儿压过了腊肉的香气。
直到把弹匣里的子弹打空,直到那些被指认的、平日里欺压同类的十几个青壮年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。
王昆才慢条斯理地退下空弹匣,换上一个新的。
他把枪插回腰间,看了一眼跪在地上、因为分到大米而喜极而泣的老弱妇孺。
“米归你们了。”
王昆转过身,走向已经吓傻了的苏苏和白秀珠。
“上车。去北平。”
……
道奇重卡碾着一路黄尘,犹如一头咆哮的钢铁野兽,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向北狂飙。
车厢里的气氛,跟来时截然不同。
苏苏再也没了看风景的兴致。
她像只受惊的小猫,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,抱着膝盖眼神有些呆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