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。
王昆这下全明白了。
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在纳闷,以鲜儿这种从小过苦日子、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性子,怎么会舍得花大洋雇文三那个黄包车夫去买米买炭?
原来是被人在门口堵住了。
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吗?”王昆问。
“没看太清脸。”鲜儿摇摇头。
“但看那鬼鬼祟祟的做派,不像是正经巡警。
我琢磨着,是不是上次在客栈里,被咱们打死打残的那个恶霸的同伙?”
“管他什么牛鬼蛇神。”王昆冷笑一声,拍了拍鲜儿的肩膀,“既然老子回来了,他们就蹦跶不长了。”
王昆看着鲜儿,又有些不解地问:“你既然发现被人盯上了,我走之前不是把六国饭店长包房的钥匙给你了吗?
你怎么不搬去洋人的饭店躲躲?
那帮地痞流氓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进六国饭店去抓人。”
一听“六国饭店”,鲜儿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“我才不去那烧钱的窟窿里待着呢!”鲜儿满脸肉疼地说。
“那里面吃顿饭、喝杯茶,甚至让人倒盆洗脚水都得给洋人‘小费’!
我在那住着,一天得花多少冤枉钱?
我在这院子里待着,大门一插,谁能进得来?”
金贝子倒驴不倒架,多少有点面子。那些捞偏门的,不敢直接打上门来。
不过也有可能,跟踪的人没有摸到鲜儿的底,跟丢了。
听到王昆的分析和责怪。
鲜儿一弯腰,从腰间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铁家伙。
“咔哒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鲜儿熟练地拉开保险,子弹上膛。
她双手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厉:
“再说了,我手里有你给的这家伙。
他们要是真敢不知死活地翻墙进来,来一个我崩一个,来两个我崩一双!”
看着鲜儿这副拼命的彪悍模样,王昆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“好!不愧是老子看上的女人!就得有这股子狠劲!”
王昆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这乱世里女人光长得漂亮没用,得敢开枪才能活下去。
不然没有保护,就是给坏人送菜。
“行了,枪收好。我去去就回。有我在,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。”
王昆安抚好鲜儿,推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。
他没有刻意去搜寻那些暗哨,而是像个普通的街坊一样,双手插在兜里,慢悠悠地朝胡同口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