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看,王昆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
那张鞋拔子脸,那两撇微微下垂的眉毛,还有那股子掩饰不住的鸡贼劲儿。
这特么不就是年轻版的许大茂吗?!
“老娄,这小子挺机灵啊,叫什么名儿?”王昆随口问了一句。
娄振华正准备汇报工作,见王昆问起个杂役,赶紧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管家。
管家上前一步,恭敬地回答:“回昆爷的话,这小子叫许富贵。
是我家远房的一个亲戚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,来投奔老爷。
我看他手脚还算勤快,就留在厂里打个杂。”
许富贵?
王昆心里暗乐。果然是这孙子。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得再厉害,有些历史的彩蛋还是顽强地保留了下来。
不过,王昆现在手里握着几亿美金的盘子,哪有闲工夫去搭理这种年代剧里的市井小人。
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,挥挥手让许富贵和管家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,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娄振华搓了搓手,脸上兴奋的神色退去,换上了一副有些局促的表情。
“昆爷,这厂子……初步算是上正轨了。
钢筋的产量,每天都在翻番。
美国来的机器,那真不是盖的!”
娄振华先是狠狠地夸了一通设备,然后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。
“可是……最近销路上,出了点岔子。”
“销路怎么了?”王昆靠在沙发上,不紧不慢地问。
娄振华叹了口气,满脸苦涩:
“北平城里那些营造厂的买办和洋行,看着咱们这厂子突然冒出来,产量还这么大,他们眼红啊!
这帮孙子暗中勾结起来,故意压价。
咱们造出来的钢筋,他们要么不收,要么把价格压得连成本都不够。
他们这是想把咱们的资金链给活活拖断啊!”
在商言商,这种垄断和打压,在哪个年代都不新鲜。
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王昆看着他。
娄振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:
“昆爷,我是这么想的。咱们厂里不是还有几台大型冲压机没怎么用上吗?
我想着要不咱们自己开点简单的模具,分出一条生产线,改造些民用的小玩意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洋铁盆、铁锅、水桶、菜刀这些!”
娄振华越说越有底气,“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,利润薄,但架不住老百姓家家户户都需要啊!
只要造出来,根本不愁卖。
虽然赚不了大钱,但起码能让厂里的机器转起来,让工人们有活干,迅速回笼资金。
咱们再跟那些洋行慢慢耗!”
娄振华说完,紧张地看着王昆。
他生怕这位心高气傲的昆爷,会觉得造锅碗瓢盆太跌份,驳回他的提议。
谁知王昆听完,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出了声。
“老娄啊老娄,你跟我这儿还藏着掖着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