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漱秋很能忍痛。
她从小就能忍。心疾发作的时候,那种心口被揪紧的疼痛,她忍了二十多年。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,她也能忍。被暗器钉穿锁骨时,被千丝割得遍体鳞伤时,她都忍下来了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痛。
可这一瞬的痛,超过了她这辈子所能忍受的全部。
无妄的铜铃先到了半息,砸在后背,巨大的冲力将她整个人朝前推出。紧接着赫连天的双掌迎面拍来,正中她肋间。两股宗师之力一前一后涌入体内,在她的五脏六腑中对冲、碰撞、撕裂。
她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,像是骨头,像是经脉,也可能都是。
血从口中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
她整个人从断柱上倒飞出去,天地颠倒,身子不受控地往下坠。
风灌进耳朵,眼前的天光一闪一灭。
浸月的脸忽然浮在脑海里。
她答应过她,要带她回家。
对不起。
浸月。
对不起……
意识一片一片地剥落,黑暗开始吞噬她的视野。
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坠落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可就在这时,一双手臂接住了她。
那双手那般熟悉,那怀抱那般温暖。
……浸月?
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,可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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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浸月是拼了命冲进来的。
她一路轻功催到极处,朝着那片残破的轮廓疾掠而去。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肩上也在痛,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翻来覆去地响:秋秋,秋秋,秋秋!
近了,她才看清了那座残破的古庙,庙门洞开,里面满是碎石烟尘。
然后,入目的一幕却让她浑身的血都凉透了。
一道白色身影伏在一截断柱上,白衣浸透了血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欺至近前,一个魁梧,一个枯瘦,同时出手,朝那道白影击去。
白影没有动。
下一瞬,两道攻击几乎同时落下,白影倒飞而出,直直坠落。
“秋秋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