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顺着山路往回走。
能走的地方就走,走不了的便用轻功掠过。柏泠衫的轻功又快又巧,可她刻意放慢了步子,等着后头的江浸月。
江浸月走得很小心,不敢跳得太高太远,生怕颠到背上的人,每次落地后都会下意识地调整下姿势,确认云漱秋趴得稳当。
云漱秋的脑袋靠在她的肩后,呼吸均匀而绵长,像是单纯睡着了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轻巧得多。
来时她抱着重伤的云漱秋,心急如焚,只顾着逃命,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现在有柏泠衫在旁边护着,她的心安定了许多,脚下的步伐也稳健了不少。
行了大约半个多时辰,那座古庙的轮廓浮现在远处。
远远望去,外墙还勉强立着,依稀能辨出原来的模样。可走近了才发现,里头已是一片废墟,屋顶塌了大半,梁柱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,碎石瓦砾堆成了小山。
两人见四下无人,便放慢了脚步,穿过破败的庙门,走进废墟之中。
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柏泠衫四处打量着,目光落在一面残存的墙壁上,墙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,每一道都深入墙体寸许。她又看了看横倒在地的十几根石柱,断口整齐而干脆,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。
“云掌门的剑法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柏泠衫由衷地赞了一句,“瞧这些痕迹,她以一敌三,竟还能占上风。”
江浸月没接话,走着走着,目光忽然顿住了。
地上有一小滩黑色的碎片,混在碎石之间。
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,可她一眼便认了出来,那是护心丹的瓷瓶。
碎片旁还残留着一片黑褐色污渍,石面都被蚀出几个浅坑。
她的心猛地一颤。
原来在这。
秋秋是在这里被打掉了药瓶的,瓶子碎了,药也废了,那之后她便再没有护心丹可吃了。从这里到最后倒下,中间还打了多久?
她一个人,心疾犯着,没有药,对上两个宗师。
忍了多久?
江浸月停在那里,低头望着那堆碎片,久久没有挪步子。
“她赢了。”柏泠衫走到她身边,语气淡淡,“拘魂帛毁了,玄冥镜也守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江浸月轻轻应了一声。
秋秋是赢了。
可这代价也太大了。
两人在废墟里稍歇了歇,便继续往北走,穿过破庙,沿着山路往下,不远便是石桥村了。
一边走,她们一边聊着。
“第五宗师的传言,如今算是坐实了。”柏泠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,“他们虽知道了乐宗,却摸不清我底细,暂且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那柏姐姐之后有何打算?”江浸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