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泠衫望着云漱秋,赤瞳中满是惊叹。
方才那一剑,疾若奔雷,势若惊鸿。
她凌空刺穿邪狼,借势翻身甩落,衣袂翻飞,从容落地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不愧是剑宗。
江浸月望向云漱秋,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可见她面色虽白,神情却如常,气势凛然,她便咬了咬牙,按下心中千百句话,转身拉弓搭箭。
眼下容不得她们喘息,狼群仍在涌来,三人各自亮出了手段。
柏泠衫五指连拨,弦音激荡,一波接一波席卷出去,成片的红眼狼群应声倒地。
江浸月搭箭便射,一箭贯穿数只狼,既省箭矢,又不误杀机。
而云漱秋手持沉渊,身形穿梭在狼群之间,没有施展那些消耗极大的招式,只凭着超绝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术,便在狼群中游刃有余。
清虚派九套剑法共三百二十四式,她十二岁便已尽数习得,后来又自创了不少变招。
眼下这些狼,于她而言不过是活靶子,与其说是在杀敌,不如说是在练剑。
遇上几头青眼的,她也不避让,身形一闪便欺到近前,沉渊直取咽喉。
神兵之利,青焰挡不住,一剑便了。
江浸月见状,心中稍安。
有秋秋在前头,她便只需专心对付那些普通的红眼狼便好。
云漱秋此刻内力调度精细至极,每一剑的力道都像是算好了的,一丝一毫都不浪费。
心脉的闷痛犹在,她只能省着用,把每一分内力都用在刀刃上。
可即便如此,她的剑依然凌厉无匹。
一剑穿喉,一剑断颈,再一剑贯心,狼群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,不堪一击。
白衣上已溅了不少狼血,可她自己毫发未伤。
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杀了数轮,四下的狼尸已堆了好几层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柏泠衫边拨弦边喊道:“这些狼身上皆有魔气,可拘魂帛不是已经毁了么?怎么还会有魔物?”
“不是……拘魂帛。”云漱秋一剑劈开一头扑来的狼,头也不回,“是当年……归业灯……碎裂时……溢出的……魔气。”
“魔气?”江浸月一箭射穿两头狼,“灯碎了还能留下这些东西?”
“魔气……散入大漠……”她一边在狼群中穿行,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,“又逢……遍地……亡魂……怨气重……日积……月累……便成了……这些。”
柏泠衫心中一凛。
二十多年前,这片大漠上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徽羽族灭族,边关守军全军覆没,不知有多少人命丧于此。
那些怨气,那些亡魂,再加上归业灯碎裂时溢出的魔气……
难怪会滋生出这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