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太多,所以她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,回不过神来。“你不相信我的话?”“不,我只是……”“到了现在,我还有什么理由骗你?”钟虞垂眼,慢慢舒了一口气。更匪夷所思的事她都已经经历过了,再来一件,好像也没什么难以相信的。只是她没想到景梵口中的“很久”,是指横亘了她整个人生的长度。“那……项链就这么消失了,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?”她迟疑着问。话音刚落,男人转过来看着她,唇角轻轻勾了勾,眼里神色却淡淡的,“大概项链消失才是促成我能到现实中来的原因。或许我该庆幸,当初你只是扯断了它留在别墅,而不是直接毁了它。”“我不知道它有这么重要的意义,只是严怀……”钟虞停了停,轻轻叹了口气才继续,“只是当时以为它是一个监视着我的枷锁。你不能否认,它也确实有这样的作用,不是吗?”男人神色一僵。“算了,我也不是有意提起这些,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。”钟虞揉了揉额角就要站起来。对面的人却快她一步,站起身后手撑在桌沿,上半身微微前倾,松开抿紧的唇,“如果可以,我倒真希望它能把你留在我身边,这样就不用再患得患失。”她动作一顿,看着他冷静却自嘲的眼神,心里忽然一软。钟虞站起身,轻轻吻了吻他的唇。“与其寄希望于项链……既然你们本来就是不可分割的,那为什么不试着用你自己拴住我?”“小虞,王婶说你最近都没回那边去住?”“对,我住到江边这套公寓来了。”“那好,你自己照顾自己,忙不过来就再请一个阿姨。”“好,我……我知道。”“你怎么了?”钟母奇怪。“没什么,刚才把化妆品打翻了。妈,没什么事我先挂了。”挂掉电话,钟虞握着手机去推从背后搂住她的男人,笑嘻嘻以手指挡住对方的唇,“不准把妆给我弄花了。”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他挺直的鼻梁抵住她掌心,说完微微偏头吻了吻她的手指。钟虞轻笑,“晚上八点。”他“嗯”一声,不再多说什么。钟虞这群朋友之前都不住在本市,要么待在国外,要么去了别的省市定居,这次难免凑齐,所以玩到兴头上就不依不饶不愿意放人了。“现在才八点不到,走什么走,夜生活才刚开始呢。”“是啊。”一个男性朋友习惯性地将手搭在钟虞身后的椅背,动作随意又带着点不敢挑明的心思,“见面不容易,再多玩一会嘛。”这个动作看上去就是将椅子上的人抱住了,周围有另外的男人坐不住,也上前端茶倒水献殷勤。这些都是她大学时的朋友,那时大家就勾肩搭背非常亲近,但是现在这样显然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。钟虞察觉到了,先不动声色地笑笑,接着就要站起身。包厢的门忽然打开了。“阿虞。”钟虞一愣,扭头看过去。侍应生站在门口,恭恭敬敬地用手抵着门,而他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。“景梵?”她站起身。男人抬脚走过来,途中不忘从一边的衣帽架上取下她的那件大衣。包厢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,目光紧紧黏在对旁人视若无睹、径直朝钟虞走过去的英俊男人身上。男人动作娴熟地展开大衣披在她身上,钟虞还没反应过来就乖乖穿上了衣服。“来接你回家。”说完,景梵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。钟虞顿时明白了,忍不住失笑,接着任由男人手还搭在自己腰上半抱着自己,转身对一众朋友笑眯眯道:“那我就先走啦,改天再聚。”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有些不甘,“钟虞,这是?”钟虞安抚地捏了捏男人的手,神色认真,“男朋友。”包厢里再度鸦雀无声。几个女性朋友倒是想开玩笑调侃,然而看着对方神色淡漠的模样莫名不敢开口,只好干笑着挥手,“那,下次再出来玩啊。”“走吧,”钟虞转头看向景梵,笑了笑,“我们回家。”从会所二楼到一楼的途中,钟虞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。这个会所是会员制的,而且非常注重客人,可是为什么侍应生会那么恭敬地替景梵开门,而且一点也不阻拦?她有些狐疑地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。“怎么了。”他恍若不觉。钟虞正要把问题问出口,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,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