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,朕要与流贼议和。”
许平安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。
“陛下!这城墙上弟兄们的血还没干!臣手底下弟兄可以顶得住!”
“闭嘴。听朕说完。”
朱由检压低了声音,身体前倾。
“明日,贼军会派人入城交割。”
“朕给他们挑了个好地方。”
“安定门,瓮城。”
许平安的呼吸猛地顿住。
朱由检伸手拍了拍许平安坚硬的护心镜。
“一千人。朕把他们全放进瓮城里。”
“千斤闸一落,你带著神武营,把这一千人,给朕一截一截地剁碎了。”
许平安张大了嘴巴。
短暂的呆滯过后,他脸上的涨红迅速蔓延到脖颈,粗大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这三天,神武营那群疯狗在校场里除了刺杀就是挨打,早就憋出了一肚子邪火。
“臣,遵旨!”
许平安双拳重重抱在一起,骨节嘎巴作响。
“跑了一个贼子,臣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陛下当夜壶!”
次日,巳时末。德胜门。
天色依旧阴沉,风沙拍打著城墙。
一只巨大的柳条筐繫著粗麻绳,从城头缓缓放了下去。
杜勛站在城下,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蟒衣,跨进筐里。
绞盘转动,柳条筐被拉上了十丈高的城墙。
杜勛双脚刚一落地。
鏘!
两把雪亮的绣春刀直接交叉架在了他的脖颈上。刀锋冰凉,激得他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一名锦衣卫百户大步上前,一脚踹在杜勛的膝盖窝里。
杜勛站立不稳,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放肆!咱家是大顺皇帝派来的使臣!两国交兵不斩来使!”
百户一口浓痰吐在杜勛的官靴上。
“阉狗也配充使臣?搜!”
几名锦衣卫粗暴地扯开杜勛的衣襟,將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,连髮髻都给打散了。確认没有夹带利刃后,这才一把將他像死狗一样拽起来,推搡著往城下走。
杜勛披头散髮,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一路走来,他悄悄打量著周围的明军。
只见御道两旁,横七竖八地靠著几十个明军士卒。这些人面如金纸,瘦骨嶙峋,有几个甚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,咳出的痰里带著刺眼的血丝。
更有人捂著脖子上的肿块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杜勛心中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