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礼在旁边简直都要不敢听下去了,这种皇室秘辛总给人一种多听一句就少活一天的感觉,曹若贤似乎也没想到皇帝竟然顺着他刚刚大逆不道的话应下来了——他的确低估了皇上与宁远侯之间联系的紧密,既然这是皇帝的判断,那他放心。
但这里放心了,却还有不放心的:“陛下说的是。臣也不愿怀疑宁远侯的赤胆忠心,他为大楚立下的赫赫战功,日月可鉴,可……”
曹若贤叹道:“可陛下莫要忘了黄袍加身的道理。宁远侯或许无意,可他身后的将士呢?当他权势滔天到封无可封的时候,他身边的人、他的部下,为了从龙之功,为了封妻荫子,会不会逼着他走上那条路?到那时,局面便不是陛下能控制,也不是宁远侯能控制的了!”
君桓指尖微微叩了下桌案。
曹若贤果真是曹若贤,鞭辟入里,确实不顾皇上的脸往哪放,一杆子就戳进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死角,一时间屋内又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窗外的风吹过,带起一阵萧索的沙沙声。
“曹卿……”君桓终于开口,语气中多了几分疲惫,“你的话,朕明白。但正如朕所言,若此时发难,未免要寒了边关所有将士的心。”
曹若贤见皇上听进去了,也不再执着,他自己知道如今情形急不得,但总要让皇上意识到一些事情,如今目的达到了,他也道:“陛下的顾虑非常现实,此事不可冒进。”
曹大人口风松了,君桓也就顺势道:“此事日后再议,曹卿也别跪着了,快起来吧。还有什么事吗?”
曹若贤慢腾腾地撑着膝盖起身,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稍微被压出点褶子的官服,就在君桓以为他要告退的时候,老头子突然清了清嗓子,神色一凛:
“皇上,臣的确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。”
君桓万万没想到这么客气了一下,对面还真有,他忍不住扶额,有气无力道:“请讲。”
曹若贤那嗓门一下子比方才劝谏时还要高,震得御书房的房梁似乎都抖了三抖:“皇上,为了江山社稷!为了大楚延续!您该纳妃了!”
君桓:“……”
君桓:“曹卿请回,好走不送。”
曹若贤“扑通”一声又跪下了,道:“皇上!”
君桓头疼万分,干脆破罐子破摔,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:“曹卿,其实朕早已有心上人。”
曹若贤抬头惊喜道:“当真?是哪家的小姐?皇上为何不早说!只要陛下开口,礼部明日便……”
君桓打断了对方:“曹卿有所不知,他之前拒绝了朕的心意,感情一事要徐徐图之,逼迫别人这种事情,朕是断然做不出来的。”
曹若贤万分感动,心想皇上果真是良善之人,明明贵为一国之君,还如此尊重所爱女子的意愿,他道:“想必那是位不慕权贵、风骨卓然的奇女子啊。不知那位小姐容貌如何?”
君桓脑内蓦然浮现出那张熟悉的昳丽面孔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玩味笑意:“自然是……人间绝色。”
曹若贤追问:“出身呢?品性呢?”
君桓道:“出身高贵,待朕极好。”
“既然出身好,又待皇上好,为何偏偏不愿入宫呢?”老头子百思不得其解。
君桓抬手,佯作痛苦状:“曹卿莫要再问了,这是朕的伤心事。”
曹若贤一惊,忙道:“是、是,臣不问了,皇上忙吧,臣告退。”
君桓见状,还不忘叫住他补上一刀:“以后再有人提这事,你就和他们说,朕本就为此烦心,不要再反复提了。”
曹若贤连连点头:“臣明白、臣明白。谁敢惹陛下不痛快,老臣第一个不答应!”
做完保证,曹大人出了御书房,捋着胡子长叹一口气,心道自家圣上还是个痴情种子。
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这么好命。
……
西北,镇北军营地。
齐雁封打了一个大喷嚏。
杨仲晨正巧在一旁,登时花容失色道:“啊!侯爷!北疆天气冷!你怕不是染了风寒吧?早说让您多添点衣服。来,末将几日前才做了一套新衣服,您试一下!”
齐雁封可不想试对方做的那大红大绿分外朴实的衣服,当即道:“不用了多谢,仲晨啊,那个衣服……也不是不能做,就是之后或许换个颜色的布料,大家可能更喜欢些。”
他说得委婉,杨仲晨却还是嘤嘤嘤委屈道:“侯爷,末将做的衣服真的有这么难看吗?”
齐雁封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