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的路,更冷了。
荒原上没有日头,灰扑扑的天压下来,一片荒凉,让人心情更加沉重。
陆晨玄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楚白羽跟在他侧后,折扇没摇。
一路走下来,陆晨玄心里那根弦,一直绷着。
陈氏点了头,铁脊山立了誓,南境牵起来一大半,东境那面硬骨头也站了出来。
听着都是好事,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。
十二圣使不是瞎子,下界这边一有人结盟,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。
“楚兄。”
陆晨玄忽然开口,“你说,咱们这么一处一处地找下去,十二圣使那边,会不会早就盯着了?”
楚白羽脚步一顿,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收了大半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半晌才道:“盯着是肯定的。青禾宗灭门,就是他们杀鸡儆猴。谁跟迷境走得近,谁先死——这话不是吓唬人的。”
“可陈十一没藏着掖着,铁如松更是当众立的誓。”
陆晨玄皱眉,“消息传出去,那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。”
楚白羽没接话。
他越是这样,陆晨玄心里越沉。
“你这人平时话多,”
陆晨玄瞥他一眼,“怎么一进北境,倒成了锯嘴葫芦?”
楚白羽苦笑了一下,折扇在掌心拍了两拍:“陆兄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我这一介散修,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可这回不一样。十二圣使是上界下来的,他们想干什么,下界还真没人能拦得住。我怕的,不是他们人多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咱们这边的人,还没拧成一股绳,就先被人挨个拔了。”
话音还没落,陆晨玄腰间忽然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,那枚青鸟令不知何时已经滚烫起来,表面浮起一层青荧荧的光,光里爬出几行小字。
陆晨玄看着看着,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楚白羽凑过来,只看了一眼,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了个干净。
青鸟令上的字不多,像一把刀,直直捅进心口——陈氏临时驻地,一夜之间遭袭,死伤狼藉。
陈十一重伤,下落不明。
南境投靠陈家的几家宗门,也一并遭了殃,损失惨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