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栏杆猛地断裂。
杨澈还死死掐着她的肩膀,两人连同碎裂的栏杆一起失去平衡,向后仰倒。
“扑通——!!!”
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他们。
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,湖水灌进耳鼻,世界瞬间变得沉寂而混沌。
杨澈的手依旧紧紧按在林冰柠的肩膀上,两人在水中翻滚纠缠,像两尾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、却又互相拉扯挣扎的鱼。
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破碎的金红,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朦胧而扭曲。
刺骨的寒意如无数细针,从四面八方疯狂刺入皮肤。
湖水冰冷、黏腻、沉重,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绸缎,将两人紧紧裹住。
林冰柠的银灰长发在水中如水草般疯狂漂散,缠绕着她的脸颊、脖颈,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温柔又残忍地抚摸。
呼吸……呼吸好难。
湖水灌进鼻腔、灌进喉咙,带着泥土和腐叶的腥味,冰冷得像要冻住她的肺叶。
胸口越来越闷,越来越重,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“咚……咚……”,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好安静啊。
世界在迅速变暗。
夕阳最后的金红碎光在水面上摇曳,像遥远而虚幻的梦。
杨澈的手还死死按在她肩上,那温度在冰水里显得格外滚烫,却也像最后一根将她拖入深渊的铁链。
要是……就这样死掉就好了。
林冰柠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想。
不用再面对那些耻辱,就这样沉下去,永远沉下去,被冰冷的湖水包裹着,再也不用醒来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自己……好像,也不错。
意识越来越沉。
就在肺部像要炸裂的前一秒,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拖拽。
莫名其妙的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,像一根灼热的铁条,在冰水里格外鲜明。
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托出水面,冰冷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,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窒息般的痛楚。
之后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。
只剩下一身湿透,一言不发,一览无遗。
一片死寂。
……
回到公寓后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杨澈把她放到沙发上,转身进了浴室。
林冰柠浑身湿透地蜷在那里,水珠顺着银灰长发和黑色过膝袜不停滴落,在地板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暗色的痕迹。
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,胸口又闷又空,像被湖水灌满后又被强行抽空。
后来杨澈出来了,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,却终究什么都没说,径直回了自己房间,门“咔嗒”一声关上。
那一夜,公寓安静得可怕。
林冰柠换好衣服后也回了三楼的房间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浑身冰冷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自己解纽扣的画面、杨澈愤怒的吼声、还有湖水淹没全身时的解脱感……所有情绪像一团乱麻,绞得她胸口发疼。
林冰柠知道杨澈不是故意推她下水的。
其实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故意的,甚至,她宁愿他是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