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木柴其实也能凑活,但容易產生杂质,控制炉温也更困难,更耗神,如果他整天都要守在炉子跟前添柴减火,那他也別想练骑士呼吸法了。
利奥一边吃一边思量著。
在这个时代,普通人的生活实在艰难。
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,甚至每天连口热饭都吃不起,因为这山林都属於领主老爷们的私產,只有获得准许的伐木工才有资格砍伐林木。
普通自由民,若是每天都开火做饭,就是一笔好大的开销。
若是想要吃肉,除了受僱於领主的猎户,其余人私自狩猎野兽更是能被送上绞刑架的大罪,也就是魔物,伤人的猛兽不算在其中。
但有能力狩猎这些东西的也没几个,还得將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上缴给领主,除非是受僱於领主的专业猎魔人,等閒是不会招惹这些东西的。
至於宰杀自家豢养的禽畜?
疯了吧?
日子不过了?
吃过饭,利奥收拾了锅,盆,將房门锁上。又將毒药陷阱的机关布置上,叮嘱“尼斯小姐”看家,方才推著一辆独轮车向著镇子上的方向走去。
或许是离群索居惯了,他不太喜欢进城。
站在小山坡上,他远眺著城里圣天使教堂的钟楼,高达二十米的以大理石修筑的建筑,是整个布拉伊拉城小镇最高的建筑,比港口用来监看水道的塔楼还要高。
如此气派的建筑,哪怕远望,也会使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来。
最近的天气有些阴沉,常看著要下雨,但却很少真下,致使洗过的衣服也带著一股潮气,让人感觉不爽快。
他推著独轮车先去了河边的磨坊,巨大的水力风车扎在湾流里,八片老榆木拼接的扇叶在水流的衝击下吱咔吱咔的转著,让人不禁忧心这老迈的风车假使有一天死去,也绝不会是体面的寿终正寢。
利奥来时,磨坊主正用那只戴了枚黄铜戒指的肥厚大手,满脸嫌弃地搓著农夫送来的麦子。
利奥在一旁安静等待著,看著那满脸恳切的农夫最终妥协,唉声嘆气地扛走了换来的麵粉。
他的背影佝僂著,就像隨时会被风吹倒的老树。
“別看他装出的一副可怜相,这些农夫最是狡诈贪婪了,故意送来掺了水的麦子,我多收他一升的磨费已经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了。”
他说著,將那些据说掺水的麦子放回到袋子里,叮嘱僱工小心扎好袋口,不要洒出一粒。
他生得矮胖,脖子粗得像没阉过的公猪,下巴上的肥肉叠成三层,每动一下都跟著晃,领口,袖口经年累月地沾著麵粉,脸上带著令人反胃的笑容。
见利奥没回他话,磨坊主自顾自道:“还是按照老样子,要三袋麵粉?”
磨坊主在小镇上也算是“体面人”了,虽说招人恨,但別的不说,就说那一眾僱工,还有那块领主老爷租给磨坊主的磨坊石,就不是一般人所能负担起的。
一块质量优秀的磨石,价格足以相当於十匹驮马。
磨坊主的名声很糟,因为谁都知道这个老东西在磨麵粉的时候,会以“损耗”的名义偷窃他们的麵粉。
但谁对此都没办法,毕竟磨坊主不会傻到去偷领主老爷的麵粉,只是欺负欺负穷鬼,泥腿子,又有谁敢得罪了附近唯一一家的磨坊主呢?
利奥点头:“嗯,记帐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