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今天的事?”
老扬库皱巴巴的脸上浮起一抹感慨:“真是少年的意气啊,如果真的觉得心底不痛快,那就等到你受封骑士的那天,光明正大地跟他进行一场骑士之间的决斗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,你还是要忍耐。”
利奥心道,自己可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而烦心。
不过老一辈的安慰,他得承这个情,於是郑重点头,表示自己记下了。
老扬库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:“说起来,你想好自己用什么样的纹章了吗?”
“就用我的名字,一头狮子吧。”
“狮子。。。我不懂纹章学,但昔年在瓦尔纳战役时,看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旗帜可有不少这样的图案,有趴著的,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,直立咆哮的。。。”
“我打算用黄底立狮图案,如果有重复的,就换个朝向,再不行的话,就加一些花纹。”
狮徽在纹章学中一般都朝向左边,代表“正统与权威”,比如安茹家族的红底三狮纹章,哈布斯堡家族戴王冠的黄底红色立狮,卢森堡家族的蓝白条纹底,红色立狮纹章。
所以换个朝向,其实就能规避掉许多纹章重复的可能。
反正区区一个骑士,也谈不上什么正统可言。
“老扬库,你说,这场战爭会死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扬库满是沟壑的脸上,挤出了一个沉重的微笑:“我听说,奥斯曼人就像蝗虫一样多,他们会吞没沿途看到的一切,杀死所有抵抗者。”
“我们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祈祷大公殿下能够儘快打贏这场战爭。”
利奥心想:假如,一者是布拉伊拉小镇,被奥斯曼的铁蹄踏碎,满城人尽被屠戮;一者是献祭掉那些无辜人的生命,换取魔鬼的力量,他会怎么选?
他是否真的会有在拉杜骑士面前表现出的那般大义凛然?
“老扬库。”
“怎么?”
利奥对著篝火烤了烤手,笑道:“有没有人说过,你笑起来贞德挺嚇人的。”
老扬库忍不住骂道:“你这混小子。”
利奥站起身,跺了跺酸麻的双脚,抬手敲了下格奥尔基的头盔:“別睡了,我跟老扬库去下面转转,你自己在这儿守一会儿。”
迷迷糊糊的格奥尔基应了声,有些艰难地裹著毯子站了起来。
塔楼下方的堤岸边上,隱约能看到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游曳,时不时露出一颗狰狞的面孔——那是到了晚上开始活跃的沼泽水鬼和溺鬼。
老扬库说,最近这段时间,这些怪物出没的越来越频繁了,虽然还不至於胆敢进到城里,但每次看到,胆小的人还是会感到脊背发凉。
篝火旁的黑猫被惊醒,眯著眼睛,不太清醒地扒住利奥的裤腿。
利奥顺手將它捞起,放到了肩头。
两人下了塔楼,点起火把在这深夜里,万籟俱静的城里开始了巡逻,很多站岗的士兵都在休息,有些是按照上半夜,下半夜交替著值班,有些则乾脆就全都睡过去了。
利奥选择叫醒了后者。
“这几天,魔物躁动越来越频繁,才有狼人肆虐在前,短时间內不能如此懈怠。”
他叮嘱著,士兵也只能有些不满地表示知道了。
守卫布拉伊拉城镇的,除第一队以外,全都是轮值的民兵,不是脱產的军士,也没有军餉,他们中许多人甚至第二天还要下地干活儿,强求他们彻夜不眠地站岗,未免太不人性。
这也是利奥特地叫上老扬库的原因。
他这个新官上任的城镇卫队副队长,要说威望,恐怕还比不上总是沉默寡言的老兵扬库。
一圈转下来,无事发生。
老扬库被冻得直跺脚,倒是利奥发现了自己转修“猎魔人呼吸法”后的第一个特性,扛冻能力变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