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尔恰立刻心领神会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,仿佛上面有著一根孔雀的翎羽:“你怀疑是他?”
利奥微微頷首。
“该死的,你这么一说,我才想起来布拉伊拉最近发生的这两起魔物袭击的案例,都是在那个狗杂种来了以后才开始的。”
虽然没证据,利奥也没说自己是为何怀疑这位莱赫特使,但米尔恰却像是认定了似的。
“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,大人就是猜到了幕后指使者是谁,才没有怪罪咱们。也只有这个狗杂种,才会使大人感觉到忌惮。”
米尔恰沉声道:“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为了警告雅洛米查大人?他就不怕大人一纸书信,隨著渡鸦一同飞到大公手里去控告他豢养魔物吗?”
利奥心想,这岂不是等同於“堂下何人控告本官”?
“走吧,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一个骑士填饱自己的肚子。对了,利奥,你已经连轴转了一天一夜了,今晚前半夜你还是休息吧,布拉伊拉城的防务交给我就好。”
米尔恰回过味来:“不过我说,你这精神头也是够足的,年轻就是好,等到了我这个年纪,你怕是熬上半宿,就要困得睁不开眼了。”
利奥诚恳道:“那就辛苦您了。”
小黑猫適时从他胸前的布袋里探出了一颗脑袋,今天它几乎是在利奥的身上睡了一整个白天,有时,利奥甚至会怀疑猫儿这种小动物,是不是也会有属於自己的冬眠期。
“这小东西今天睡得倒是挺香,一路上的顛簸也没把它给吵醒。”
米尔恰伸手想要摸摸黑猫的鼻尖,却被它很灵敏地躲了过去。
。。。
吃过晚饭,利奥同米尔恰,安德烈,等第一队的成员,回到了布拉伊拉镇。
利奥交代了两句,便回到了市政厅为自己安排的房间。
熄了灯后。
利奥放下了怀里的黑猫,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件深色的衣物换上,便径直出了门。
血魔最好在凌晨时出没,此时还是前半夜。
他打算趁著这难得的独处时间,去一趟那些保加利亚难民所暂住的庄园——这个月已经到了中旬,他担心自己再不行动,这批“血税”就要被献祭掉了。
黑魆魆的街巷,一片静謐无声。
作为城镇卫队的副队长,熟知岗哨位置与巡逻规律的利奥,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便出了城。
出城以后,他便不再压制自己的脚步,放开了大步狂奔了起来。
这还是他转修完猎魔人呼吸法以后,第一次全力狂奔,他的耳畔儘是呼啸的冷风,他一双眸子,在黑夜里闪烁著微光,寻常人打著火把,都要小心行走的乡间小路,他却是毫无顾忌狂奔而过。
这一路上,他的速度几乎已不逊於一匹奔马。
等到了那座庄园时,他估摸著也就是过了半个小时多点。
他原地平復了会儿自己的呼吸,径直攀上了庄园的围墙。
“不对劲。”
刚一上来,利奥就察觉到了一丝诡异。
按理说,这座庄园的防务是由邻近村庄的头人负责的,可即便没有头人负责,围墙上也该安排守夜人。
可今天的庄园围墙上,连半个活著的影子都没有,倒是那被点燃的火盆,彰显著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。
“不会是。。。”
利奥心底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他瞪大了眼睛,努力在黑暗中搜索著可疑的目標,在灵性视觉下,所有生命的气息,几乎都聚集到了庄园的主楼里——而就在庄园的外墙上,一道猩红的斑块,正宛如毒蛇一般,攀爬在墙壁上。
“血魔!”
利奥神情一震,自己的猜想没错,这头血魔,果然跟雅洛米查进贡给弗拉德三世的血税有关。
所以,这头血魔现在出现在这儿,是为了取代伤重未愈的拉杜,亲手操持献祭的仪式?
他咬了咬牙,將狼毒药剂捏在了手心里,径直跳进了院墙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