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奥刚接手这支黑军时,还担心自己若是把他们葬送在战场上,或是损失过於惨重,会使马加什心痛到扯著自己的脖领子大喊:“利奥,还我军团!”
但拿到財政官的报表,看到了上面那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数字之后,他就萌生了一个冷酷的猜想一这样一支佣金高昂的军队,若是任凭它赋閒在布达堡,每日进行整训,而不开赴战场,绝对是一种极大的浪费。
若是拿出去打仗,即便全部葬身於沙场上,对马加什而言也称不上什么无法接受的代价。
毕竟,这帮人都是群外国僱佣兵,只有少数库曼人算是马加什治下的臣民,且保持著高度自治权。
他们若是死在战场上,几乎不必担心会遭受贵族阶层的反弹,还能省去一大笔佣金。
傍晚。
埃格尔城的城头,埃格尔教区主教“赫德瓦里·拉斯洛”正凝视著远方密密麻麻的营火。
黑军的大旗和那位年轻统领的军旗,一併飘扬在营地中央。
赫德瓦里·拉斯洛主教是匈牙利人,他跟东方人一样,遵循著姓在前,名在后的原则,所以人们都称呼他为“拉斯洛主教”。
只听他突然说道:“赫维什堡迎来了一位新主人,而且是个头戴冠军花环,一上来就被委以皇家骑兵统领”重任的冠军骑士。约翰你说,马加什到底是打的哪门子主意?”
“主教阁下,我想您应该对我们的国王抱以最起码的尊重。”
总辅祭“约翰·贝肯施拉格”皱起眉,他出身平民,曾做过西里西亚“佩奇大教堂”的教长,对於埃格尔教区长期以来的腐败和混乱自然是很看不过眼的。
但他也仅是埃格尔主教的副手,並且作为外来者,也没有对方在埃格尔教区夯实的根基。
“错了,约翰,是马加什应该对我们抱以最起码的尊重。匈雅提家族发跡起来才几年?没有我们的支持,他这样年轻的孩子,再过一百年也没有资格戴上圣史蒂芬王冠。”
拉斯洛主教有些不满地看了眼约翰:“孩子,我视你为我的继承者,不要再令我失望了。”
“抱歉,阁下。”
“你信不信,若是这位冠军骑士,在瓦拉几亚战场上若是取得了些许战绩,哪怕只是平安归来,马加什就会支持他坐上赫维什县伯爵的位置?”
约翰陷入沉默。
若那利奥是个清正廉洁的人,由他来坐上这空缺已久的位置,或许要比继续由埃格尔教区把持这一权柄要好得多。
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,拉斯洛冷笑道:“约翰,赫维什在我们教会的治下难道不够平稳安泰吗?一个从比武大赛这种野蛮运动中脱颖而出的莽夫,难道还会为赫维什带来更好的改变?”
“听我说,不管付出多少代价,多少死伤,在这位利奥大人从瓦拉几亚战场返回之前,你都必须驯服那头剪尾龙,只要你能做成这件事,我就保举你放弃神职,成为平信徒,担任赫维什县伯爵。”
约翰总辅祭的脸色有些难看:“阁下,抓捕这种魔物的难度实在太高了,上次我们的围捕不仅没有取得成果,反而还葬送了十几条性命。”
“照我看,还是將这头剪尾龙的踪跡,上报给国王陛下吧?”
拉斯洛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,他紧握著拳头,恨不得狠狠给约翰一记掌摑。
若非约翰是整个教区,唯一有天赋在圣骑士之道上取得成就的神职者,他早就將这个心思不够活络的蠢材逐出“驯龙者”的名单,换自己家族的后辈们来了。
確切来说,若是自家后辈足够爭气,此等良机,又怎会容许一个外人来?
想起家族那些不成器的后辈们,拉斯洛主教心头怒意更盛。
“滚回去,抄写十遍懺悔录,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巴里,说出类似软弱的词汇。”
赫维什堡位於赫维什河左岸的高地上,它是一座双庭院结构,拥有內堡和外堡的中型城堡。
城堡外围,被一圈宽逾六米的护城河包裹,城墙高逾八米,四个角落各设有一座塔楼。
利奥和维塔,带著十余名穿著黑色罩衣的骑兵,来到了城堡之下。
此前,他已派人通报了消息,所以城堡上的守卫们没让他们等待多久,便推动著沉重的绞盘,放下了吊桥,尔后又打开了外层的橡木城门,以及內层的铁闸门。
城堡总管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,毕恭毕敬等候在城门边上。
却不料利奥一行十余骑,径直进了外堡庭院里,连理都没有理会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