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又笑了,笑着笑着,眼角却滚下一滴泪。
珠水是浑浊的,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浑浊,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滚落,沿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下去,落在干涸的土地上,没留下痕迹。
“我等的人……”她说话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人,“也来过这里。”
喻绥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见少女的羞涩,接着听见人说:“他来为我取花。”
*
三百年前。
她是灵墟深渊附近一个小修仙宗门的弟子。
资质平平,修为平平,容貌也只是清秀。她在这个宗门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,像是墙角的一株野草,不会有人多看,也不会有人记得。名字淹没在同门的喧嚣里,身影消失在人群的缝隙中。
没有人注意过她。
可他不一样。
他是宗门里最出色的弟子,天赋卓绝,容貌俊朗,是所有人眼中注定要飞升的天才。他走过的地方,会有无数目光追随;他说过的话,会被无数人记在心里。
他是天上的明月,而她不过是地上的尘埃。
他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。
可他偏偏注意到了她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问过无数次。每一次问,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他把她送回住处的时候,在他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的时候。
她仰着头看他,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惶恐,像是害怕这是一个梦,随时会醒。
他只是笑,笑得温柔也无奈,笑着伸手揉她的头发,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。”
他们在一起的日子,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。
快乐到她常常在夜里醒来,掐自己的手臂,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快乐到她开始相信,命运真的会眷顾一个人,会让最好的事情发生在最不起眼的人身上。
快乐到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,直到天荒地老,直到沧海桑田。
直到有一天。
她修炼出了岔子。
那是一次寻常的闭关,寻常的突破,却出了不寻常的意外。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错,她的根基被撕裂,经脉寸寸断裂,灵息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身体里流失。
需要一味灵药才能续命。
九转玉骨花。
传说长在灵墟深渊深处,能重塑根基,续接经脉,起死回生。
也传说那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,进去的人,十个里有九个出不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