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就行。”顾霄廷低声一笑。
骆汐嚼着奶茶里q弹的珍珠,忽然想起什么,点开方才在月台拍的那张照片,把手机推到顾霄廷面前:“你看看,这上面的俄文是什么意思?”
顾霄廷接过手机,垂眼看向屏幕,用手指放大那排俄文字母。
“rвacлю6nл6e3moлвho,6e3haдeжho。”他低声读了一遍,然后翻开他手边的《普希金诗选》。
“嗯?”骆汐不明所以。
顾霄廷翻到其中一页,摊到骆汐面前,用手指着其中一行:“这是普希金《我曾爱过你》里面的一句话,中文译版是‘我曾经默默无语、毫无指望地爱过你’。”
骆汐看了看书,看了看照片,又抬眼看了看顾霄廷。
半晌后,终于憋出一句话:“这上面的字……不会是你写的吧?”
顾霄廷用书敲了敲骆汐的脑袋。
“有话好好说嘛,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骆汐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。
“普希金被誉为‘俄罗斯文学之父’,是很多人心中的精神领袖。”顾霄廷说,“你在哪里看到都很正常。”
“我就这么一说,”骆汐嘟囔着,“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?普希金也是你的精神领袖吗?”
话音落下,顾霄廷放在书页的指尖轻颤了一下。
这种问题太空泛了,他完全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的,甚至没有理由也行。
但他却说了实话:“因为我父亲喜欢他。”
“所以?”骆汐停顿了一下,小心地组织措辞,“你想在普希金的文字里……探寻你父亲的精神世界?”
顾霄廷看着对面的骆汐,恍惚了片刻,然后轻轻地点了头: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找到了吗?”骆汐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目光,试探地问。
顾霄廷轻轻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骆汐宽慰地弯了弯眼睛:“不着急,时间还长,总有一天能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顾霄廷淡淡地回答,将目光投向窗外看不到边际的荒原。
“唉,你注意到下面的日期了吗?”骆汐指了指屏幕,“就是一年前的今天,太巧了吧。”
顾霄廷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照片上,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你想啊,”骆汐身体微微前倾,“如果不是你下去抽烟,我也不会跟下去;我不跟下去,就不可能发现那块里程碑;我没走到里程碑面前,我就看不到这些文字……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走过去一样,你不觉得很神奇吗?”
“你在念绕口令呢。”顾霄廷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“就这个意思嘛。”骆汐有些急,在空中胡乱比了个手势,“简单来说就是,命中注定让我看到它……你相信这种说法吗?”
顾霄廷欲言又止,转而靠回椅背,端起茶杯,他从来都不是相信宿命论的人,在他看来,那不过是无力反抗者的自我安慰。
他缓缓开口:“从概率学上来讲,这只是随机抽样中一次偶然事件。”
“这种说法显得太冰冷了,我不喜欢。”骆汐瘪了瘪嘴。
“那你喜欢哪种说法?”顾霄廷反问。
骆汐单手托着腮回忆着,手指无意识卷着自己的发梢:“我记得史铁生写过一句话,大致意思是,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时,会觉得前途未卜,但是站在终点看整个生命轨迹时,只能看到一条命定之路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