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”
驀地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在院门口响起,文才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,原本虎虎生风的拳头猛地停在半空,连脸上的气愤都来不及收敛。
九叔背负著双手,身上穿著青布短褂,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,脚下一双黑面布鞋,鞋面一尘不染。
他步伐稳健,施施然从厢房转角走了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带著常年的威严。
“师父早!”
周长青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,挺直脊背,拱手行礼。
文才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姿態,耷拉著脑袋,声音带著几分心虚的颤抖,跟著问好。
“不像样!”
九叔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文才身上,凌厉地瞪了他一眼,心中颇为无奈。
目前为止,他收下的三个弟子当中,秋生性子跳脱,静不下心,做事向来急躁。
这孩子在武术一途上颇有天赋,拳脚功夫进步飞快,不过对道士而言,法术才是根本,光有拳脚是远远不够的。
而文才……
九叔的目光扫过文才,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,不提也罢。
文才跟隨他多年,至今仍然处於入门阶段,连个最简单的静心符也画不出来。
这么一想,他又想拿鸡毛掸子打文才一顿了。
倒是一旁的周长青,性格沉稳,有恆心有毅力。
自从学了那套养生拳之后,每日天不亮就起床,在院子里勤奋刻苦地练拳,无论风吹雨打,从未有过一天停歇。
不知道他在道术上的天赋怎么样!?
九叔的目光转向周长青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,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经过一年多的锻炼,周长青早已褪去了当初的文弱,变得身强体健,筋骨扎实。
是时候传授他道术了,九叔心中打定主意,明日便开始传授他制符之法。
打定主意之后,九叔收回目光,对著周长青抬了抬手,语气平静地招呼道:“长青,跟我进祠堂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周长青心中微微一动,不知道九叔突然喊他进祠堂有什么事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,抬脚跟上九叔的脚步。
而留在原地的文才,见九叔走远,立刻又恢復了之前的懒散模样,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比划著名拳脚,装模作样地练了起来,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祠堂的方向。
“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,有那功夫还不快给我去做饭!!”
忽然,已经走进祠堂大门的九叔,猛地回过头,目光如炬,正好看到文才那软绵绵、毫无力道的拳法。
他的脸色瞬间一黑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厉声呵斥了一句。
声音透过祠堂的门,清晰地传到文才耳中。
“哦~”
文才被这声呵斥嚇得脖子一缩。
他不敢有任何吭声,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,然后灰溜溜地转过身,快步朝著厨房的方向跑去。
“唉~”
九叔看著文才那不成器的背影,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。
对於这个弟子的修行,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。
只希望他能一心向善,多积阴德,哪怕这辈子没有什么出息,下辈子也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,平平安安地过一生。
祠堂內,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,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正中央的墙壁上,掛著一幅巨大的祖师爷画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