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想苏晚晴的脸。
那个女人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冷了。但她在儿子面前,那种冷像冰面下的暗流的岩浆,表面还是冷的,底下已经滚烫。
袁梦晴忽然有点羡慕她。
不是羡慕她有儿子。
是羡慕她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谁,不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力量,不知道他刚刚从罗马带回来一个女人——这个女人,曾经和她并称“双璧”。
车队驶入洲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。保安挥手示意,三辆车依次停好。袁梦晴下车的时候,已经恢复了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。
电梯直达顶楼。
总统套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,隔绝了所有视线。她站在玄关处,脱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毯上,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杨承煜的消息:“到了?”
她回复:“到了。总统套房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会主持召开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的第一次会议。”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好的,放手去做,我相信你,我的晴姐。”
再没有别的。
袁梦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走向浴室。
热水冲下来的时候,她想起两年多前那个地下囚室。
杨承煜亲手给她解开绳子,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“方若雨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说,“从今天起,你叫袁梦晴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
从那一天起,方若雨就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袁梦晴。
——是全身心独属于这个高大阳光帅气男孩一个人的袁梦晴。
她的手指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快了,复仇,然后成为他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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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海市浦东国际机场,到达大厅。
苏晚晴已经站了四十分钟。
她的烟灰色风衣没系扣子,里面的米白色真丝衫领口微敞,锁骨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,吊坠藏在衣服里。
炭灰色小脚裤,米白色细高跟,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褶皱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
周围接机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——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。
眉峰锐利如刀裁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案卷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表情,没有温度。
一个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,多看了两眼,她的目光扫过去,那人立刻别开脸,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陈晓玥站在她身后半步。
市局办公室副主任,二十九岁,是苏晚晴一手带出来的徒弟。
短发别在耳后,露出一张干净的脸——五官清秀,眉眼间没有多余的妆容,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