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后背,随着年岁的增长,从小变大,从窄变宽,他需要调整角度,既能让江先生熄火,又不打出后背边界,被外人窥探。
今天明明后面的那双充斥着威压的眼睛让他怕得要死……他还是举着荆条迟疑了。
面前的年轻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春雾般的眼睛,朦朦胧胧,不可捉摸,好似藏着许多人不知道的秘密,自然也包括他的。
他缓缓抬起手,不用转身,也已感受到来自主人的不满怒火。
“管家!”
管家一个激灵,赶紧扬起荆条。
话音刚落,一阵疾风吹来,祠堂成排的烛火骤然灭寂。
下一秒,整座江宅停电了!
影影绰绰的竹,幽黑沉默的花窗,就连祖宗画像也隐匿不见。
变故来得太过突然,谁也没料到。
管家眨眼的瞬间听到了呼啸声,紧接着心口窝被人重重踹了一脚……
他惊失措摔在地上,还未张嘴呼救,熟悉的荆条声破空而来,瞬时感受到剥皮剔骨的痛……
“啊!啊!”
“谁?!是谁??快来保护我!”江茂武惊慌大喊,“管家!管家!你死哪去了!”
一切都乱了套。
有物件被撞碎,有人摔倒,还有什么东西批头盖下……
江维岳像个粽子一样被包裹住,瞬即跌入一个炙热的怀中,甘洌的皂味冲入鼻息。
那是更为年轻的身体,只靠近些就能感受到汹涌的荷尔蒙。
黑暗中,江维岳转过身来,仰起头,伸出手,抚上对方的脸。
这人的唇在颤,眉在抖,眼窝和脸颊湿漉漉的,全是大颗大颗的泪……
刚碰到泪的一瞬,江维岳被人紧紧搂住,像嵌入榫的卯。
“大哥……”
江维岳轻轻叹了口气,“吓着了吧。不怕的!”
下一秒,他被高高抱起。
江维岳大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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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峙川一手揽着他的腿窝,一手扣在他的后背,轻而易举,熟练地像是抱过很多次。
青年人濡湿的脸趴进江维岳的肩窝,柔软的唇紧紧贴着他的锁骨,像把嘴伸进池塘喝水的小鸟,固执又饥渴。
“大哥,你在抖……”
“你也是。”
江峙川哽咽了一下,抱着大哥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大步流星中,祠堂、游廊、前厅、樱花林、假山……江茂武惊恐的吼叫声,管家慌乱的身影,一切的一切,不管不顾,悉数被抛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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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峙川向来只能也只敢,隔着岸跨着河,遥望、偷看以及幻想站在岸的另一边……那个带着他长大的男人。
这一次,他义无反顾跨过岸边,趟入河中,即便被吞没,即便被永远到达不了对岸也无所顾忌……
至少今晚,他走向了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