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老头子做善事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,除了给寺庙捐巨额香火钱,还动不动放生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……
前天他发现的密室里还供奉着诡谲的神像。那个被神像镇压的木偶上贴着的“梅英”,是他怎么搜也搜不到任何信息的人。
种种迹象显示,老头子或许做了天大的亏心事。
亏心事导致的心病,自然无药可医。
管家跳脚,急道:“小少爷,江先生是您的父亲,您怎么能熟视无睹,不管不问呢?”
江峙川恨不得当场捂死管家。
他狠狠道:“梅英是谁?”
管家浑身一颤,瞬时语竭。
他当然知道那个破了阵的,拿走木偶的,胆敢这么干的人,就是江峙川。江先生就是听闻这个消息后才嗷一声硬挺挺倒下不起。
钟佘意皱眉,“谁?”
江维岳看向江峙川,见他神色恍惚,眼里含着浓雾一样的痛楚,心里微微叹了口气,伸出手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……
那一瞬,江峙川像被施了魔法,方才所有的极度害怕和忐忑骤然消失,他猛然转身,随即攀上大哥的手腕,紧紧回攥着手掌,再一次攥住了大哥投递过来的救命的绳索。
钟佘意瞥见这一幕,阴恻恻冷笑了两声。原来不止管家这一条狗在乱吠,还有一条狗在这里卖乖求宠。
“江峙川,你知不知道你亲爱的父亲把大哥的股份都抢走了?甚至大哥现在和江家没有半毛钱关系,被开除户籍!这事只有你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所以,江维岳,你怎么能还能把仇人之子当做好弟弟?”
“江峙川,你又有什么资格祈求江维岳继续做你的好大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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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方才已经慌了神的管家总算找补回来。
原来钟少爷并非江维岳找来的救兵,并非只针对他,他这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啊。
他自然喜闻乐见这种局面发生,当然可以再把局面搅浑一些。
“小少爷,我早说过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。江先生并非把大少爷的股份抢走,而是名正言顺地收回原本属于江家的资产,你才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,一定不要为虚无缥缈的兄弟之情所累,还是要从大局出发啊。”
江峙川低下头。大哥的手比他小一点,却比他白几分,此刻,他们十指相扣……八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大哥便这样紧紧牵着他,把他从庙街带回江家。
过去的他像是活在人形茧里,混混沌沌,无声无息,是大哥撕开一个小口,他才得以探出头来闻到花香,染上痛楚,知道什么是羞耻,什么是害怕,什么是情动,他日日夜夜被这些翻江倒海的求而不得搅动着,侵蚀着,夹裹着,奄奄一息。
从一种病症,演变为另一种更为可怕的病症……
距离钟佘意捅破这个秘密已过去两分钟,大哥依然没有松手。
羁绊早已埋下,扯不开,撕不碎,也算不清的。
哪怕大哥想撇开,他不同意就行了。
再抬头时,江峙川竟幽幽笑了起来。
“连我这个人都是大哥的。股份又算得了什么?不用大哥开口,我给他就是。”
“大哥被开除江家户籍?那可太好了。”
“我刚好可以上大哥的户口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