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多想,把歹人从地上拎起来,直接推到管家面前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
管家恼羞成怒,“小少爷,您什么意思?”
歹人抬起头看过去,突然瞪大眼睛道:“认识。”
管家跳脚,“你瞎说什么?我跟你素未谋面……”
他虽然没正经读过书,跟着江茂武多年,也熏陶一二,偶尔也能冒出几个文绉绉的成语。
钟佘意阴阴笑了起来,“可真有意思。管家,你到底替我二舅舅办了多少腌臜事啊。”
管家指天发誓,愤恨道:“我压根不认识他。我要是认识他,我断子绝孙!我不得好死!”
那人哭着说:“你不认识我,我认识你啊。”
“你在我们咸水涌码头可是大名人啊。你从码头的跑马仔混到豪门大管家,是我们跑马仔们的奋斗目标。”
“我们都羡慕你。都想和你一样成为人上人。”
管家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秃头男人……粗糙的面孔、发黄的牙齿、还有蠢笨而不自知的眼神,这样的人凭什么有资格把他当做榜样?怎么敢肖想成为人上人?
这笨蛋充满期许的妄想表情简直太可笑。
人上人?
他好不容易爬上管家这个位置,依然时时做狗,处处做狗。
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,他转过身去,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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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,警察来了。
秃头男被拷了起来。手铐上身,这下他真慌了,哭哭啼啼说自己一时贪心才迷了心窍,但他不是主谋……
警察让他提供主谋,将功抵过,结果他交代说,和其他几人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,也就是说这是根正苗红的草台班子,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雇他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给他了一笔钱,让他准时到达坟场,把坟里的东西挖出来就行。
警察又问这是谁的坟。
秃头男说不知道。
“警察先生,你看这坟好好的,只是被挖开一个小小的窝,我现在再填回去行不行。我这顶端算个未遂……”秃头男还在狡辩。
警察让他闭嘴。
江峙川站出来道:“我母亲的。”
“你母亲叫什么?”
江峙川的指腹在木偶上摩挲着,“梅英。”
说完这句话,江峙川沉沉看向管家,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。”
已经惊得张开嘴的钟佘意立马把嘴巴闭紧,但高高竖起耳朵。
管家苦笑一声,“小少爷,你先入为主认为这事是我干的,你说什么我都不意外。”
了解完情况的警察很意外。这墓是江维岳多年前购买的,里面只放了一件衣服,是一座衣冠冢。而墓主人尸骨无存,不知去向。
“妈的!里面就一件破衣服让我来挖!”秃头男更觉得不值,骂骂咧咧,叫苦连天。偷一件衣服都不至于被抓起来,坟里埋着的衣服可能早都碎了溶了,他连一块破布都没挖到反而要被抓起来。
太冤了!
管家紧紧皱着眉,也差点被眼前这一幕气笑。他死死盯着江维岳,第一次发现同样都是江先生的狗,这个叫江维岳的狗明显比他聪明太多。
多年前他受江先生指示,把所有和梅英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,这件事他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,毫无破绽。这次法师让他寻找一件沾染梅英气息的物件再次布阵,他自知是一件无法完成得任务,听说今天江维岳带着江峙川突然祭拜一处坟墓,他猜到这是梅英的墓。
他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江维岳给他挖的坑,但江先生命悬一线,他只能毫无犹豫地跳进去。
江峙川说得没错。这是江先生的心病,若是他随便找交东西,就说这是梅英曾用物,说不定能哄骗过去。什么破法师,无非多付点钱的事。
管家懊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,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把自己一巴掌扇死,何苦现在落到这般境地!
在警察看来,衣冠冢也是坟墓,盗掘当然违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