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维岳沉声道:“这座墓里本该有一位女士的尸骨,然而多年来,她无踪无痕,唯有一件衣服留做纪念。她是怎么死的?死在哪里?被什么人害死?死之前受过什么罪?一切的一切,作为家属,基本的知情权也没有,不说报仇,连祭奠都办不到。”
江峙川心头大颤,“大哥……”
“以前苦于没有任何消息,”江维岳沉沉道,“现在只要找到盗墓者的幕后主使,相信这个掩埋多年的秘密肯定能水落石出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也相信警察先生一定能秉公执法,揪出坏人,以抚慰梅英女士孤苦游荡的冤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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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万岁山坟场回来,江维岳径直回了位于内湾的别墅。
别墅面朝港口,视野极好。大半夜的,他实在没力气欣赏炫目的港景,随便选了一间房倒头秒睡。跟在身后的江峙川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,只得默默把门关上,退了出来。
橘猫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峙川身旁。
【哎呀,你怎么学好了?现在大好的机会,你怎么不爬上床偷着摸摸揉揉呢?】
【过两天,你就要在电影院对我的宿主上下其手,攫取人家的第一次,你要是真学好,这任务就难完成了!】
江峙川自然听不到祂的声音,也看不到祂。
他去厨房做了暖胃的粥,而后拿了个靠枕,径直躺去了江维岳的门口。
他蜷缩着,整个身体正对着厚重的木门。手轻轻抬起,指腹摩挲着在木头的自然纹理上……
金黄与棕褐,一色一圈,相间而生,他的手指轻点上去,像荡开了木头绵长岁月的琥珀色涟漪。
他闭上眼,即便缩在这里,即便身下是冰凉坚硬的地板,一股从未有过的平和缓缓从内心生出。越靠近大哥,这种平和越明显,越充沛,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与木门的涟漪轻撞,随即流淌入门,漫过地板,爬上床,将大哥紧紧包裹起来。
中间隔着的一切几无存在。
两人的呼吸荒谬地同频起来,一下一上,一上一下,像共享一期潮汐,更像被时间封存的琥珀里的双生物,生死与共,永不分离……
江峙川轻轻勾起唇角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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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维岳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,他不知被谁从后面拢在怀里。对方一只手饶过他的脖颈捏住了他的下巴,另一只手的指腹则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被捏出的唇肉。
他想挣脱,想喊叫,然而于事无补,只得被迫将下巴抬得更高,接受更充沛的描摹。
待对方描摹一圈后,那手指强势撬开、深入、探察……
奇怪的是他并不恶心,也不难受,口腔反倒不争气地化作一潭春水,任凭这根手指搅动出浪花……
怎么能让舌尖缠着对方不放?怎么能分泌出这么多涎液?怎么能发出疑似渴求更多的喘息声?怎么能让后背与对方紧绷滚烫的胸膛再多些摩擦?
缺氧的眩晕与被紧锢的痛感交织蔓延,竟由此生出说不出的酥麻感,一层层,一波波,从脚趾冲到头顶,再从头顶回溯到脚趾,那些自持和淡定被搅得没有了体面,身体发肤的所有尾端都在颤栗,他如同一只不系舟,在春岸边被水浪推来摇去,不得停歇……越浪越摇,在吟叫声行将从喉间泄出的那一瞬,他猛然睁开眼。
春日明朗,窗外清光一片。
唯有胸口不停起伏着。
江维岳茫然地眨了眨眼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他皱着眉缓缓坐了起来,抬起手指,懵懵中,好似梦里那几乎淹没他的酥麻感依旧存在。
口渴极了。起身开门,迎面瞥见江峙川蜷缩在门口,正闭着眼,看样子像睡着了。
这人身形长,将门围堵着,未留一丝出口。
江维岳喉咙发干,犹疑片刻,赤脚从面前青年的身上跨过。
那一瞬,有滚烫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……
惊慌中,四目相对。
江维岳盯着胯下人,而胯下人则沉沉盯着他的胯……
春梦岂能无痕?
避无可避,两人之间无所阻挡,除了那处谁也无法错开眼的一枝春独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