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?库洛洛眉头微蹙,不由在心底回想,五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。
那时候,他刚带着窝金、信长等人走出流星街,一群人如同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,震撼于外界的繁华与多彩,却也因此拘束不安、小心翼翼。
那时候的他们,甚至还会老老实实地打工挣钱,学着适应外界的规则。直到见识了太多的丑恶与不公,知道这个看似光明的外界也暗藏黑暗,才开始暴露本性,慢慢积聚力量,灭了第一个仇家,从此打破规则,走上了强取豪夺、随心所欲的道路。
库洛洛暗自揣测,这个女人强调“曾经”,难道是觉得,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尚且青涩的他了?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没这么简单。她对自己的了解,远不是“曾经悄悄喜欢过”就能做到的,对自己的态度,也更不是面对“喜欢过的人变坏了”的模样。
当然,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,就处处透着怪异,常理推断不一定适用于她,必须更深入地了解,才能摸清她的底细与目的。
库洛洛目光紧锁着女人,再次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?我是说,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被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,仿佛能看穿人心,原本打算坦诚相告的司宸,反而犹豫了。
她掩饰性地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水,悄悄抬眸瞄了男人一眼,小声试探:“你的能力里,有判断真假话的吗?”
“你还知道我的能力。”库洛洛语气肯定,手上动作也毫不迟疑。
他微微抬手,那本封面就很可怕的《盗贼的极意》,瞬间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,书页微微翻动,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咳咳……有话好好说!”司宸吓得差点被水呛死,忍不住小声嘀咕,“说好的只是聊聊,亮武器算怎么回事嘛。”
“你果然也是念能力者,可我在你身上,看不出任何念力波动的痕迹。”库洛洛眼神越发深邃,带着浓烈的探究。
他对念力的感知极为敏锐,可眼前这个女人,周身没有半分念力外放的迹象,要么是实力远超于他,要么是能力极为特殊。
“我的能力比较特殊,我也不习惯动用念力。”司宸连忙解释,生怕他直接动手。
“哦?是什么样的能力?”库洛洛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,掌心的《盗贼的极意》却没有收起,反而握得更紧,眼底的探究里,藏着一丝掠夺的欲望。
“……你不会想偷我的能力吧?”司宸脸色微变,虽然记不清库洛洛盗取他人能力的全部条件,但她隐约记得,主动询问对方能力好像就是其一。
这一次,库洛洛眼底的兴趣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,冰冷刺骨,毫不掩饰。
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,远比他猜测的还要多,她了解自己的身份、了解自己的能力,甚至清楚自己的目的。
这样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,却又身份不明、不受控制的人,他想不出任何留下活口的理由。
可他没有贸然动手,因为对方面对他的杀意,没有半分恐惧,眼神平静,显然有着足够的自保能力,若是他不能一招制敌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,甚至惊动镇上的人,影响窟卢塔族的任务。
库洛洛压下眼底的杀意,缓缓收敛周身的戾气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最好的方式,是先稳住这个女人,拖延时间,等侠客、飞坦和玛奇回来,再集合四人之力,制定一个万全之策,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
库洛洛那翻涌又克制的浓烈杀意,司宸自然感知到了,却没有半分惧色。
她确实不怕他,即便打不过,也有自保脱身的底气,只是打心底里,不想与他为敌。
哪怕年少时的那份喜欢已经淡去,库洛洛于她而言,依旧是最特殊的存在。像茫茫大海上的一盏指明灯,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参照和归属,无关情爱,只是心之所向的执念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打算再藏着掖着,主动打破这凝滞的僵局,坦然开口交代:“我的念能力,名为神之怜悯。可以在他人身上种下神迹,被种下神迹的人,一旦遭受致命伤害,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,也可以将那些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,救下那人。”
说罢,她抬眼看向库洛洛,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,“这样的能力,库洛洛先生需要吗?”
库洛洛周身紧绷的杀意都不由一滞,看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惊讶,如同在看一件匪夷所思的奇物。
他深谙念能力的规则,每个人觉醒的能力,都与自身的心性、执念、过往经历等息息相关,那么试问,得是何等的圣人之心,才能激发出这般损己利人的能力?
他压下心底的震动,语带好奇,直戳核心:“能力的发动条件是什么?你又有几条命,能承受那些伤害?”在他看来,这种能力与其说是天赋,不如说是天罚,对持有者本身满是恶意。
“种下神迹,必须双方自愿,自此立下互不伤害的契约,一旦违背,反噬己身;至于转移伤害,只需我自己愿意,无额外条件。只是用过之后,神迹会彻底消散,之前的约束也就随之失效。而且我不会死,这不是以命换命,算下来,其实很划算。”司宸细细解释,语气平和,没有半分隐瞒。
库洛洛沉默了,作为向来只懂强取豪夺、从不做赔本买卖的强盗,他实在算不清这笔账,更无法理解这种全然无私的付出。
“库洛洛先生,要试试我的能力吗?”司宸眼底带着几分期许,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只要给库洛洛种下神迹,两人便有了互不伤害的约束,他不用再忌惮她是隐患,她也不用再担心被他灭口,彼此都能安心。
可她也清楚,库洛洛生性多疑,掌控欲极强,绝不会轻易接受旁人在自己身上动手脚,想要说服他,绝非易事。
果不其然,库洛洛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。
即便他能看出这个女人没有说谎,即便这份能力看似对他有益,他也绝不能容忍旁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印记、施加任何约束。